“老板,还要打多久啊?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废弃的宇宙深处,刘菲菲的声音带着哭腔,在一片死寂的星空中回荡。
一月之期已到。
这里是一片早已走向热寂的宇宙,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冰冷的星辰残骸。
剑无尘双手负后,静静地悬立在一颗荒芜的星球上空,他的眼神比这片宇宙更加冷寂。在他前方,八道身影正在与另外八个一模一样的幻影进行着惨烈至极的厮杀。
这八个幻影,是剑无尘以自身规则之力凝聚而成,拥有与本体完全相同的力量和战斗技巧,唯一的区别是,它们不知疲倦,没有痛觉,是完美的战斗机器。
“轰!”
刘菲菲的身影快到极致,手中一柄由纯粹秩序与规则凝聚而成的长剑划破黑暗,与对面的自己狠狠撞在一起。
撞击的中心,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塌陷出一个直径亿万里的巨大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冲击波以超越光的速度扩散,沿途所过之处,一颗颗早已死亡的巨大行星,如同沙砾般被吹散,化为尘埃。
“你就会这几招吗?没吃饭啊!”刘菲菲的幻影发出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语气里却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我杀了你!”刘菲菲被彻底激怒,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她娇小的身躯里,蕴含着足以重启星河的力量。她与幻影的身影在破碎的宇宙中不断交错,每一次剑锋的碰撞,都让这片死寂的宇宙泛起毁灭的涟漪……泛起毁灭的波澜。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一道最长的裂痕,横跨了不知多少百万光年,几乎将这片废弃宇宙一分为二。
另一边,陆雪琪的战斗则显得优雅而致命。她白衣胜雪,气质清冷,手中的规则之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终结万物的道韵。她的幻影同样冷酷,两道绝美的身影在虚空中腾挪,剑光所至,因果断裂,法则崩解。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的战斗最为狂暴。他们曾经是站在旧纪元顶点的存在,战斗经验何其丰富。此刻,他们早已将那股全新的力量运用得炉火纯青。
天极至尊大开大合,一剑劈出,前方的星域直接被清空,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灵月至尊身法诡异,如鬼魅般穿梭,剑剑不离对方要害。
而雷虎、张哥、阿梅三人,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他们是怪谈世界里的异能者,战斗方式更偏向于技巧和对规则的利用。但此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过去的经验显得如此可笑。他们只能凭借本能,一次又一次地挥舞着手中的规则之剑,在幻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
八场战斗,将这片本已死亡的宇宙,搅得天翻地覆。
狂暴的能量肆虐,一道道冲击波甚至穿透了宇宙壁垒,传递到了邻近的其他宇宙。
“天哪!发生了什么?”
“神明发怒了吗?”
在某个正在发展蒸汽文明的星球上,所有的生灵都惊恐地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们感受着来自宇宙最深处的威压,不知道末日为何降临。
在另一个高度发达的修仙世界,无数强者骇然地望向星空,他们宗门的护山大阵疯狂闪烁,宗门深处闭关的老祖宗都被惊醒,吐出一口鲜血,脸上写满了恐惧。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只是八个正在试炼的人。
“够了。”
就在八人杀得兴起,几乎要将这片宇宙彻底打回奇点时,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
八人与八个幻影的动作齐齐一顿。那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在这一刻温顺得如同绵羊。
“都下来吧。”剑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八个幻影悄无声息地化作光点,消散在虚空中。刘菲菲、陆雪琪等人喘着粗气,从破碎的宇宙深处飞回,落在了剑无尘脚下那颗仅存的星球上。
这颗星球,是这片废弃宇宙中,唯一还完整的东西。
“噗通!”
雷虎、张哥、阿梅三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他们不是因为脱力,而是因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敬畏。
“这……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雷虎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看着自己刚刚还能撕裂星空的手,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想起了怪谈世界,想起了那个所谓的“天榜”,想起那个被无数玩家奉若神明的榜一,法海。
“法海……”张哥苦笑一声,脸上满是自嘲,“我们以前还觉得他很强,觉得他是我们白虎星的守护神。现在看来……我们简直是井底之蛙。”
“是啊,”阿梅的眼中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别说跟老板比了,就是跟我们自己比……现在的我,恐怕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就能把他碾死。什么天榜第一,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他们三人,作为凡人世界的顶尖强者,此刻才真正明白了世界的广阔,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他们对剑无尘,除了敬畏,再无他想。
刘菲菲和灵汐虽然没有跪下,但看向剑无尘的眼神里,也充满了崇拜。她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天极至尊和灵月至尊则是一脸的感慨。他们曾经拥有过类似的力量,但那是通过亿万年的苦修得来的。而现在,剑无尘只是随手一挥,就让他们拥有了超越以往的力量,并且还没有任何瓶颈。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神”的范畴。
陆雪琪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剑无尘的侧脸。这个男人,无论是分身还是本尊,似乎永远都是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就算宇宙在他面前崩塌,他的心也不会起一丝波澜。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泛起一丝情绪。
众人各怀心思,一片沉默。
剑无尘却并未看他们,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望向了一片更加遥远的虚无。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穿着校服、眼神怯懦又倔强的少女身影。
那段早已了结的因果,似乎还有一丝残响。
虚空之中,一片死寂。
剑无尘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的壁垒,看到了旧纪元末期那混乱而绝望的景象。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具分身,在凤凰星度过的那段无聊时光。也想起了那个化身为少女,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混沌灭道魔方。
千寻。
那个傻乎乎的,以为伪装成凡人就能得到片刻安宁的至宝。
分身融入本尊时,带回了所有的记忆和因果。剑无尘能感觉到,那段与千寻之间的因果线,并未随着分身的回归而彻底了结,而是断得有些突兀。
他知道,千寻后来离开了凤凰星,在茫茫宇宙中,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那个突然消失的老师。她以为他只是离开了,却,他早已回归本尊,那时候自己与她身处不同的时空,根本就无法找到。
剑无尘收回目光,平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什么?”刘菲菲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老板,你……你说什么?千寻她怎么了?”
“在洛星辰开始清扫诸天,收取生灵真灵的时候,”剑无尘的语气很平淡,“有几个本源真界,崩坏的速度又太快,他没来得及赶到。”
“那些真界,连同里面的所有生灵,都被概念虚空崩塌时产生的虚无彻底同化了。”
“千寻,就在其中一个真界里。”
“她的存在,她的因果和痕迹,都被同化了。”
轰!
这个消息,对刘菲菲和灵汐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怎么……怎么会这样……”刘菲菲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怎么会……”
“对不起……老板……对不起……”刘菲菲突然哭得梨花带雨,她跑到剑无尘面前,泣不成声,“都怪我们……是我们不好……是我们当初开玩笑,说你是黑牛精,说你的分身是坐骑……千寻听到了,她才会走的……是我们害了她……”
当初在医馆,她们只是觉得好玩,随口调侃。却没想到,这句无心的玩笑,竟成了一场悲剧的开端。千寻那敏感而脆弱的心,因为这句话,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安全感,选择了逃离。
这一逃,便成了永别。
剑无尘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人群中的灵月至尊。
那眼神,冰冷、淡漠,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压力。
灵月至尊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她想起来了,当初在医馆,正是她第一个提出了坐骑的说法。刘菲菲和灵汐,只是跟着起哄罢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她。
“噗通!”
灵月至尊再也承受不住那目光的压力,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对不起……老板……我……”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内疚与恐惧,“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只是……只是想……”
“我们当时叫她别走了,她不听。”刘菲菲擦着眼泪,替自己和灵汐辩解了一句,“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我们都劝她了,可她还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