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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大家辛苦了(1 / 1)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亲眼看见,什么叫‘真功夫’。” 苏国豪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后怕’。当天咱俩就卷了铺盖,跳上了去楚城的班车。车上,我跟你说,以后你就跟着我苏国豪,当我的保镖,我吃肉,绝不让你喝汤!我发誓,要让你也穿上最时兴的衣裳,住上大房子,让所有人都瞧得起咱!”

“你做到了。” 顾墨帆的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清晰地敲在苏国豪和瞿子龙的心上,“国豪服饰……从快倒闭做到……全国人都知道的牌子。喇叭裤,牛仔裤,连衣裙……是你,把那些好看的东西,带给了好多人。”

“没有你顾墨帆,我苏国豪早他妈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臭水沟里了!骨头都让人敲碎了熬汤!” 苏国豪的情绪终于崩溃,他低吼着,眼泪汹涌而出,“去羊城倒腾电子表、蛤蟆镜,在火车上几天几夜是你不敢合眼;跑东北弄木材,在零下几十度的林场跟人抢车皮;在沪上跟人抢‘出租车’指标,差点被沉了黄浦江!哪一次,不是你在前面替我挡着??!”

“值得。” 顾墨帆打断他,用了点力,反握住苏国豪颤抖的手。那力道微弱,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跟着你,我看见了……你带我看的世界。很热闹,很亮,有很多……很好的人。值了。”

“后来,我们有钱了,有很多很多钱。” 苏国豪语速加快,像是害怕一旦停下,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完,“我把娘,把你嫂子,把灵儿和小易,都接到京城,住进了有石榴树的四合院。我把老家的亲戚、乡亲,只要能干的,都安排进公司,让他们有口安稳饭吃。我捐钱给老家修小学,修路,我想做个好人,做个有良心的商人……可我也知道,我挡了太多人的道,抢了太多人的食儿……”

“大哥……” 顾墨帆望着他,那双曾经锐利得能刺穿人心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尘的明珠,光芒黯淡,却依旧清晰地倒映着苏国豪涕泪横流、写满痛苦与自责的脸。“别……哭。你心善,重情义……这是你的好。也是……你的软肋。以后……。”

“我知道!我知道了!” 苏国豪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这句话,带着血腥气,“所以,这次!这次不一样!他们动你,就是动我的命!我要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我要他们后悔生出来!”

瞿子龙身体坐得笔直,目视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浓黑夜色,脸颊上却是一片冰凉的湿意。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不让喉咙里的哽咽溢出一丝一毫。

开车的康建军,这个同样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汉子,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狠狠地眨了几下眼,粗暴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视线重新盯死前方颠簸蜿蜒的路。不能擦,不能分心,师傅还等着救命,老板和苏总的心都揪着,这车,必须开得又快又稳。

腊月二十八,晌午。

车轮碾过西坡新修的柏油路,卷起的尘土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打着旋儿。

远远地,就能看见镇口黑压压站了一大片人。车子渐近,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车窗外掠过——焦急的,期盼的,担忧的,终于松一口气的。

瞿子龙第一个跳了下来。两个多月的奔波,风霜刻在脸上,疲惫藏在眼底,目光匆匆扫过人群,在二姐瞿子晴通红的眼眶、安纤雪欲语还休的凝望、徐晓华强装的淡定和秦长青深沉的目光上短暂停留,最终只是重重一点头,哑着嗓子喊了句:“大家辛苦了!”

秦长青大步上前,粗糙有力的大手一把紧紧握住瞿子龙的手,用力晃了晃,千言万语都在那重重的力道里:“回来了!辛苦了!”

瞿子龙反手握住,感受到对方手掌的老茧和暖意,心头一热,声音也稳了些:“秦哥,我不辛苦。你们守着这么大摊子,你们才辛苦。大家……都辛苦了。”

话音落下,现场上百名中高层干部,不知谁带头,掌声猛地响了起来,起初还有些零落,随即汇成一片热烈而持久的声浪,在这冬日空旷中回荡,透着由衷的激动与归属感。

徐晓华看起来清瘦了些,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语速很快,带着汇报工作的干脆:“哥,你放心,公司一切运营正常,各厂区生产有序,账目清晰……”

瞿子龙松开秦长青的手,又用力拍了拍徐晓华的肩膀,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激动、或关切、或如释重负的脸,提高了声音,清晰地说道:“我瞿子龙,谢谢大家!我不在,是你们撑起了这个家!辛苦各位了!”

掌声再次雷动。

瞿子晴终于忍不住了,她拨开人群冲到瞿子龙面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抬手就想捶他,手举到半空又落下,最终只是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的颤抖:“你个混小子!还知道回来!一声不吭跑那么远,还跑到外国去!你知不知道大家多担心?多大个人了,做事还这么不着四六!有没有想过这一大家子人,这么多厂子,这么多张嘴都指着你!你要是出点什么事……”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抓着弟弟的胳膊,哭得肩膀耸动。她是姐姐,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的人,这两个月,提心吊胆,夜里不知惊醒多少回。

瞿子龙心头酸涩,轻轻揽住二姐的肩膀,低声道歉:“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安纤雪一直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含着泪,却努力微笑着。她的目光始终缠绕在瞿子龙身上,贪婪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他瘦了,黑了,下颌线更锋利了,眼底有血丝,但那股沉静挺拔的气度还在,甚至更添了几分历经风霜的厚重。她看出了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沉重和急切,知道他心里搁着大事,此刻不是倾诉儿女情长的时候,便只是温柔地、坚定地回望着他,用眼神告诉他:回来就好,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