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子龙对安纤雪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腾,面向众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晰果断:“大家都辛苦了!通知下去,明天,公司开年会,所有员工,除了值班以外一律参加!”
人群响起一阵兴奋的低呼。
他接着道:“所有高层,各厂负责人,各分公司经理,今晚六点,总部大会议室开会,不得缺席。” 目光转向徐晓华,“晓华,宿舍楼顶的花园套房,还有几套空着?”
徐晓华立刻回答:“哥,二十栋宿舍楼,顶楼都是三百平花园带百平主屋的套房,目前还空着十四套。”
西坡宿舍是西坡员工福利的一部分,但顶楼这些带大花园的“楼王”,一直是作为特殊奖励或接待重要客人预留的,由后勤部统一维护,寻常员工住不进去。
“拿一套出来,要安静,采光好,视野开阔的,立刻收拾出来。” 瞿子龙吩咐,又补充,“让县医院马院长,不,让他亲自带最好的护理人员,带上设备,立刻过来,需要全天候监护。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条件。”
“明白!” 徐晓华记下,转身就去安排。
很快,顾墨帆被安置在了6号楼的楼顶花园套房。这里绿植郁郁葱葱,即使冬日也有耐寒花草点缀,当中一栋古色古香的琉璃瓦仿古主屋宽敞明亮,内部装修在八十年代堪称奢华。众人小心翼翼地将顾墨帆安顿在柔软的大床上,他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陷在厚厚的被褥里,更显得形销骨立。
没过过时,原县医院院长马韬带着县医院骨干,还有安好带领的从沪上顶尖专家团队,赶到了。
安好一进房间,看到床上顾墨帆的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强忍着情绪,立刻指挥专家们上前检查。
听诊、叩触、查看瞳孔、测量各种生命体征……一群白大褂围着病床,气氛凝重肃穆。各种昂贵的便携式监测仪器被搬了进来,嘀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半个多小时后,初步会诊有了结果,却也令人更加沉重。
内科专家老郑扶了扶眼镜,面色凝重:“瞿总,苏总,初步判断,顾先生体表无明显致命创伤,但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各脏器功能……都显示出一种缓慢但持续的衰竭趋势。奇怪的是,我们目前所有的检查手段,都未能明确找到导致这种全身性衰竭的原发病因。就像……就像一台机器的所有部件,都在同步老化、失去动力,但我们找不到最初的那个故障点在哪里。”
“衰竭的原因我们在想办法解决。” 瞿子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请各位专家务必想办法,用一切手段,维持住他的生命状态,减轻他的痛苦,让他能支撑得久一些。营养、镇痛、抗感染……所有能用的支持手段,都用上,不要考虑费用。”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来自京城的内科主任推了推眼镜,说道:“当务之急是加强营养支持,我们可以通过静脉输入高营养液,维持机体基本需求,改善衰竭趋势……”
“我不同意!” 另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中医立刻反驳,他是云西出名的国手,“患者此时形销骨立,元气大伤,乃极度虚劳之象。虚不受补,这是基本医理!此刻若盲目大补,如同往将熄的炉火里猛浇热油,非但不能助燃,反可能压灭最后一点火苗,甚至引发‘格拒’,出现发热、烦躁、出血等变症!当以平和之剂,徐徐图之,调和阴阳,固本培元,方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