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舍得了这是？”艾文仙打趣。
“嘿嘿，”老马憨笑，眼里却有光，“昨天不也发钱了嘛，想着家里拉个东西、买个菜方便，就买了。你这是……去超市？”
“是啊！人太多了，挤不进去！”艾文仙看着超市门口的长龙发愁。
“上来！”老马一挥手，“我拉你！绕到后门，那边是收货区，我跟管仓库的老刘熟，能让你从后门进！”
“那感情好！”艾文仙利索地爬上三轮车斗，“昨天发多少？”
“一千五百四！”老马跨上车座，拧动电门，三轮车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灵活地拐进旁边的小巷，“你呢？”
“我？一千八百二！”艾文仙的声音带着笑，随风飘散在充满年味的空气里。
与全城“龙华人”采购大军的喧嚣相比，
西坡宿舍显得格外安静。
瞿子龙、瞿子晴和安纤雪正把几副写好的春联、福字搬上车。年货？根本不用他们操心。家人超市的经理早几天就把各色精品年货，鸡鸭鱼肉、干果糖果、烟酒茶点，打包好送上了门。更有不少得了消息的职工、合作方，变着法儿地送来特产礼品。都快堆不下了。
瞿家只剩姐弟俩，安家也只有奶奶和安纤雪，人丁不旺，根本消耗不了多少。
“回老屋贴春联，祭祖。”瞿子龙拍了拍手上的金粉。这是传统，也是心意。
轿车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驶向清南里。
越靠近那片老城区，喧嚣渐远，一种熟悉的、带着陈旧气息的宁静扑面而来。低矮的瓦房，狭窄的巷道，斑驳的墙壁，空气中飘着煤烟和淡淡霉味，混杂着谁家提前炖肉的香气。
瞿家的老宅，还是老样子。门楣低矮，墙壁泛黄，院子里那棵树掉光了叶子，枝桠嶙峋地指向灰白的天空。
一年而已，瞿子龙站在门口，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年前，他和姐姐还挤在这逼仄的屋子里，为父亲的医药费、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一年后，他坐拥亿万财富，挥手间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计，买下数万亩土地。
这里破败、拥挤，却承载了他和姐姐几乎所有的童年与少年记忆，还有父亲病重那段晦暗却相依为命的时光。
“发什么呆？快来帮忙！”瞿子晴提着一桶浆糊走过来，打断他的思绪。
瞿子龙扫尘、擦洗、贴春联、挂福字。
瞿子晴手脚麻利地杀了一只公鸡，在堂屋祖先牌位前摆了简单的祭品。香烟袅袅升起，带着一种肃穆的、传承的味道。
下午三点，老屋收拾妥当，随着鞭炮响起祭祖完毕。
安家那边慢些，瞿子龙让姐姐收拾着，自己踱步出了院门，想去安家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刚走到巷子口那棵大槐树下，就看见一群老街坊正聚在那里，晒着冬日稀薄的太阳，热火朝天地聊着天。好多都是在龙华各个厂子做工的叔伯婶子。
“哟，瞿总回来啦！”
“老板过年好！”
“瞿总回来贴春联啊？”
众人看见他，纷纷停下话头，热情又带着点拘谨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