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吉普车像一头疲惫的野兽,嘶吼着冲进清江县城,直奔西坡宿舍。
尽管,夜已深,回到县城,听着零星的鞭炮声立即就能感受到年还在。
瞿子龙抱着陶罐跳下车,腿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被紧随其后的朱学东扶住。道了声谢,顾不上许多,拔腿就往楼上跑。怀里的陶罐冰冷,却似乎有滚烫的热流,从他掌心一直烧到心里。
顶层灯火通明,这里是专家们的工作休息场所,一个套房里,此刻还在发出讨论争吵的声音。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的气味。
上了楼顶,就见安纤雪裹着一件大衣,蜷缩在沙发上,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子龙!” 她几乎是弹了起来,声音带着颤抖和期待。
“小雪,药求来了!墨帆怎么样?” 瞿子龙语速极快,目光已经投向病床。。
“陈主任说,情况很不好,可能就这几天了。” 安纤雪说着,眼圈又红了。
瞿子龙心头一紧,但强行稳住心神,点点头,轻轻走近。
苏国豪依然保持握着顾墨帆手的姿势,坐在床边,但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连嘴唇都有些失去血色。显然,长时间缺觉,对他消耗极大。看到瞿子龙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怀里那个不起眼的陶罐,苏国豪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子龙……这是?” 苏国豪声音有些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是药!” 瞿子龙快步上前,将陶罐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苏大哥,那位大夫说了,这是‘百草辟易散’,用无根水调和,每隔六个时辰,灌服三钱,可保七日无恙,容我们将人送过去。但他强调,必须用无根水,且不能沾铁器,否则药性相冲,立时……”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无根水?” 苏国豪眉头一皱,随即恍然:“可是指雨水、雪水、露水之类未落地的天水?”
“正是。” 瞿子龙点头:“大夫特意强调,只能用无根水。”
苏国豪沉吟片刻:“此刻夜深,何处去寻无根水?即便有,也需洁净……有了!”
“露水?” 瞿子龙想起这几天虽然清江没有下雪,但是晚上气温还是很寒冷,可以收集花瓣、草叶上晨露他毫不迟疑:“哥!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安纤雪立刻道。
“不用,你留在这里,照看苏大哥和墨帆。朱局,” 瞿子龙转向朱学东:“姐夫,你也休息一下,今天可累坏你了。”
这是瞿子龙的地盘,朱学东没有坚持,在上山的四个人中,三人都有内力,就他一个凡人,这一来回,这会他早已头重脚轻,坚持不住。
瞿子龙冲下宿舍,驱车就去了家具公司,那边因为接到香江的一个大订单,今天就已经收假且连夜加班。
......
加班的工人们都傻了,大老板半夜跑过来,给大家派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收集露水。
夜空中云层不厚,能看到稀疏的星子。初春的凌晨,寒气刺骨,湿气很重。
四十多人,端着瓷碗,玻璃瓶穿梭在花草树木间,这场景不可谓不诡异。
瞿子龙抱着个塑料盆蹲在一棵罗汉松叶上的寒霜越来越重,但盆底依旧干燥。
“太慢了……” 瞿子龙心急如焚,恨不得天上立刻下起雨来。现在,顾墨帆最缺的就是时间!
站起身,焦躁在公园来回踱步,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忽然,他停住了。
视线落一排低矮的冬青树丛上。这些绿化植物平时有人打理,叶片上干净,没有什么灰尘。此刻,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他能看到那些墨绿色的叶片上,水光竟然比别的草叶凝集得多,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