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枯坐的杨柳抬起头,望向西边天空最后那一抹残红,又看了看天色,声音嘶哑地开口:“时辰到了。准备热水,要滚开的。地浆水,老墙土,备好。若子时之前,阴阳子未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瞿子龙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了一眼炕上依旧昏迷的顾墨帆,又望向门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猛地转身:“苏大哥,您和杨大夫准备着,我沿着路去迎一迎枫子他们!”
“不可!” 苏国豪一把拉住他:“天黑路险,你对山路不熟,去了更危险!反而可能误事!再等等!”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院外漆黑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还有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来了!” 瞿子龙精神一振,猛地甩开苏国豪的手,冲出院门。
朦胧的夜色下,两个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着院子跑来,正是吴枫和康建军!但此刻的吴枫,模样极其狼狈——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手上满是细密的血痕,左腿似乎有些不便,走路一瘸一拐。他背上那个帆布背包鼓鼓囊囊,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紧紧攥着的一把……草?
无独有偶,康建军竟也是一模一样!
不,不是草。在昏暗的天光下,瞿子龙勉强看清,康建军手里攥着的,是两株连根拔起的奇异植物。那植物茎秆呈暗紫色,约半尺高,各自顶端结着一颗拇指肚大小的果实。一颗果实鲜红欲滴,如同血珠;另一颗则洁白如雪,晶莹剔透。两株植物根须纠缠在一起,分明是同根所生!
“阴阳子!” 瞿子龙脱口而出,连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吴枫。
吴枫几乎是被瞿子龙半拖半抱着进了院子,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有些发紫。
康建军还好,在苏国豪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跟上。
“枫子!你们什么情况?” 瞿子龙急切地问,同时看向他的左腿,只见裤腿被划开一个大口子,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流出的血竟是暗红色的,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让……让东西咬了一口……” 康建军喘着粗气,努力想笑,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把手里那两株奇异的植物递向闻声走出来的杨柳,声音嘶哑:“杨……大夫,是……是这个吗?长在背阴的石缝里,藤是黑的,就这两颗果子,一红一白……”
杨柳上前,几乎是抢过那两株植物,凑到油灯下仔细查看。昏暗的灯光下,那红白两颗果实仿佛蕴含着奇异的光泽。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漠然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亮光!
“是!就是它!阴阳子!同根双生,一阴一阳,赤者为阳,白者为阴!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枯瘦的手指甚至有些颤抖。但随即,他看到了吴枫腿上的伤口,脸色又是一沉,又转头看向康建军。
“你们都被‘过山风’咬了?” 杨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吴枫腿上的伤口,又捏了捏他伤口上方的肌肉,眉头紧锁。
“过山风?” 瞿子龙一惊,不知道是个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