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欣“咔嗒”一声将手枪上膛,又退膛,动作流畅。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阿泰一边搜尸一边应声:“巴颂这老狐狸,拿了好处,签了协议,还想玩阴的,派他小舅子来摸底,看看我们到底是过江龙还是纸老虎。猜农那个废物,手下也就这点货色了。”
她吐掉槟榔,用军靴底碾了碾:“给巴颂递个话,就说,合作,我们欢迎。再三心二意,搞小动作,呵呵!还有,曼拉巴林区如果发现矿脉,只能是我们的,得白纸黑字加在补充协议里。还有,他小舅子手下那帮散兵游勇,要是再敢靠近我们的勘探队和货场,下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阿昌点头:“明白。那……巴颂要是不肯就范?”
李可欣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在月色下锐利如刀:“那就让他那个宝贝儿子,在赌场再‘意外’欠下一笔他还不起的债。嗯,他小舅子猜农,下次出门就再也回不去。敬酒不吃,现在,规矩,得按我们的来。”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山林深处,那里隐约有灯光,是太龙公司刚刚建立的前进营地。“华国那边,有消息吗?”
嫩卯虾夕点头:“瞿总那边,今早来过一次电话,说他最近会派人送一批“阵基”过来,让咱们交给詹姆斯,至于太龙这边,也要我们装一些,具体装哪里,那些黑鬼会安排,还有,我已经把账目拿给瞿先生看了,他让我们放开手干,市长那边会帮咱们兜底,只要不把泰王府掀了他能兜住。。”
李可欣没来由的后脖颈发凉,她是见过老板远程可视布控的,尴尬笑道:“知道了。要是黑鬼把阵基装卧室,还是求求情,唉,算鸟算鸟,由他们吧。”说完,莫名觉得身体一阵发热。
“是。” 阿昌应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大小姐,巴颂那边要是真翻脸,他手里毕竟还有点兵……”
李可欣嗤笑一声,眼神里的狠戾一闪而过:“他那点兵?钱,我们已经撒出去了,子弹,我们也准备好了。他要是聪明,就乖乖拿钱,当他的土皇帝。要是蠢……” 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转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走向林子外停着的、没有开灯的越野车。“明天,我要看到巴颂的‘诚意’,还有猜农那个废物缩回他老巢的消息。”
阿昌看着大小姐利落上车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挥了挥手。阴影中立刻闪出几个同样穿着黑衣、动作敏捷的身影,迅速开始处理现场。
天光,从未像此刻这般缓慢。土屋里,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顾墨帆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生命还在顽强地挣扎。他趴在炕上,背部的红白药糊已凝结成一块色彩诡异、触目惊心的硬痂,不再有黑血渗出,但那灰败的脸色和冰冷的肢体,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瞿子龙和苏国豪几乎是不错眼珠地守着,每隔一会儿就伸手去探鼻息,触脉搏,每一次指尖感受到那微弱的起伏,都像是经历一场劫后余生。
终于。
在第一声鸡叫的同时,一直昏迷的顾墨帆,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拉风箱般的倒气声,身体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墨帆!” 瞿子龙和苏国豪同时扑到炕边,心提到了嗓子眼!
接着就是外屋康建军和吴枫,如同两头猎豹般窜了进来,仅一夜,蛇毒就明显被压制,让二人又惊又喜。
预想中更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顾墨帆在剧烈抽搐几下后,身体猛地一松,紧接着,胸膛开始有了明显的起伏!虽然微弱,但比起之前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已然是云泥之别!
更重要的是,他那一直笼罩着死寂青灰色的脸上,竟缓缓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血色!尽管依旧苍白如纸,但那股萦绕不散的、属于死亡的灰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活了……活了!” 苏国豪声音发颤,老泪纵横,紧紧抓住顾墨帆冰凉的手,感受着那指尖极其细微的回暖。
瞿子龙也红了眼眶,巨大的狂喜和后怕冲击得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抓住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