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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经济区集体罢工(1 / 2)

一月二十九日,上午九点三十分。

上海陆家嘴,某证券公司交易大厅。

三百二十个交易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动着红绿相间的数字,那是沪深两市的实时行情。开盘半小时,交易量正常,股指正常,一切正常。

九点三十一分,有人站起来。

是一个干了十五年的老交易员,姓周,四十二岁,业内人称“周快手”。

他的手速快,下单准,曾经创下单日操作三百笔零失误的纪录。他站起来,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旁边的人以为他累了,没在意。九点三十二分,又一个人站起来。九点三十三分,第三个人站起来。

九点三十五分,整个交易大厅,三百二十个交易员,全部站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但眼睛里没有光,不是困,不是累,是一种奇怪的、空洞的、被抽走了什么的眼神。

经理冲进来,喊:“怎么回事?都站着干什么?坐下交易!”

没人理他。

他冲到周快手面前,推了他一把。周快手晃了晃,站稳,眼睛还盯着屏幕。经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屏幕上只有一片红,涨了,没什么特别的。

“周快手!周快手!”经理拍他的脸。

周快手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声音干得像砂纸:

“……想不起来……怎么下单了……”

经理愣了:“你干了十五年,想不起来怎么下单?”

周快手慢慢转过头,看着经理,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的光:

“不是忘了………是……不想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不只是不想下单……是不想……干什么都不想……”

经理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已经乱成一团。

有人开始哭。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

有人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人拿起电话,打给老婆,声音平静得可怕:“老婆,我把咱家存款转给你,密码是咱闺女生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留着也没意思。”

那一天,陆家嘴二十二家金融机构,超过四百名从业人员,在同一时间丧失了“工作的欲望”。

不是他们能力的丧失,他们还记得怎么交易,怎么分析,怎么决策。

但“想”做这些事的那股劲,那股支撑他们每天盯着屏幕十个小时的劲,那股让他们为了一个百分点熬通宵的劲,没了。像被抽水机抽干了一样。

一滴不剩。

一月三十日,苏州工业园区。

某电子代工厂,流水线车间。

这家厂有三万员工,每天生产二十万部手机。流水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人三班倒,机器声震耳欲聋。

上午十点,A线停了。

不是机器故障。是工人停了。

第一个停下的,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工,姓陈,来自苏北农村。

她在流水线上干了五年,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拿起手机壳,装上电池,传给下一个人。

一天三千次,一年一百万次,五年五百万次。

她停下的那一刻,手还悬在半空,手机壳还捏在手里。她看着手里的壳子,忽然问自己:

“我这是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流水线还在转,前面的壳子还

在来,后面的工友还在催。但她就是动不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是“想动”的那根筋,断了。

第二个停下的,是她旁边的大姐。第三个,是对面的小伙。第四个,第五个···十分钟之内,A线一百二十人,全停了。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流水线空转,看着手机壳一个个从眼前滑过,眼神空洞得像一百二十尊蜡像。

车间主任跑过来,喊,骂,推,没用。他拉过一个工人的手,把壳子塞进去,让他装。工人低头看着手里的壳子,看了五秒钟,手一松,壳子掉在地上。

“我不想装了。”他说。

“你不想装你想干什么?”

工人想了很久,摇摇头:“什么都不想干。”

那一天,苏州工业园区有四十七家工厂出现“集体停工”。不是罢工,不是抗议,就是—突然不想干了。几万人站在车间里、坐在工位上、蹲在食堂门口,眼神空洞,像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没有人闹事。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提要求。

他们只是……不想干了。

一月三十一日,义乌国际商贸城。

这里是全球小商品的心脏,七万五千个商铺,每天进出二十万人,卖的东西能填满整个地球。

上午十点,一区一楼,玩具区。

一个做了三十年玩具生意的老板娘,姓黄,五十七岁,正和沙特客户谈一笔三十万的订单。客户压价,她抬价,你来我往,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谈着谈着,她忽然停住了。

客户以为她让步了,等着她报价。

她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

“你……你随便给吧。’

客户愣了:“随便给?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着给,多少都行。”她低下头,

开始收拾桌上的样品,“我不想谈了。”

“不想谈?这是三十万的单子!”

“我知道。”她把样品一件件装进箱子,动作慢得像放慢镜头,“三十万……三十万有什么用?”

客户走了。旁边店铺的人过来问她怎么了。她看着那人,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老王,你做了几十年生意,赚了多少钱?”老王被问愣了:“这………这怎么算得清..”“算不清对吧?我也算不清。但你现在还想赚钱吗?”

老王张嘴想答“想”,但话到嘴边,他发现不对劲。

他好像……没那么想赚钱了。

不只是不想赚钱——是不想“做”任何事了。不想进货,不想卖货,不想讨价还价,不想数钱,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活着,也不想死。

就是……不想。

那天下午,义乌商贸城七万五千个商铺,有一半以上的人出现“欲望停滞”。

他们坐在店里,看着来往的客商,看着堆积的货物,看着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摊子,忽然问自己:

我这是在干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