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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 经济区集体罢工(2 / 2)

二月一日,杭州未来科技城。某互联网大厂,程序员楼层。

凌晨两点,项目攻坚最后一天。两百个程序员盯着屏幕,咖啡一杯接一杯,键盘声响成一片。

两点零三分,有人合上电脑。

是项目组的技术骨干,姓刘,三十二岁,公认的卷王——连续三年绩效A,连续两年没休过年假,发际线后移了五厘米,代码水平涨了十倍。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旁边的人没在意,继续敲代码。

两点零五分,第二个人合上电脑。

两点零七分,第三个人合上电脑。

两点十五分,整个楼层,两百个人,全站着。他们站在窗边,站在过道里,站在茶水间门口,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两百尊雕塑。

项目经理冲进来,问怎么了。没人回答。他拉住刘工的袖子:“刘工!项目明天上线!代码还差最后一截!”

刘工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代码……代码有什么用?”

“什么?”

“我写了十年代码,写了多少行?一百万?两百万?这些代码现在在哪儿?在服务器里。

服务器在哪儿?在机房里。机房在哪儿?在杭州。杭州在哪儿?在地球上。地球上有什么用?”

项目经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刘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敲了十年键盘的手,现在微微颤抖着:

“我累了……不是身体累………是……累了。”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拿起那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杯子上印着一行字:代码改变世界。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他走了。

没有人拦他。因为其他人也在走。

那一天,杭州未来科技城三十七家互联网公司,超过一万人“主动离职”。不是辞职,不是跳槽,就是——走了。电脑没关,代码没提交,工牌还在脖子上挂着,人就不见了。

后来有人在一家便利店里找到他们。他们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什么都没买,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路灯,看了整整一夜。

问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说:

“什么都没想。”

二月二日,灾厄蔓延到整个长三角。

上海、苏州、无锡、常州、镇江、南京、扬州、南通、杭州、嘉兴、湖州、宁波、绍兴……所有工业城市,所有商业中心,所有经济引擎,全部熄火。

不是罢工,不是瘫痪,是:——没有人想做任何

事。

写字楼里,白领们坐在工位上发呆,电脑开着,邮件没回,会议没人参加。老板来了也没用,老板自己也在发呆。

工厂里,机器空转,工人站在流水线旁边,看着传送带上的零件来来去去,没有人伸手。

商场里,店员靠着柜台发呆,顾客进来也不招呼,问价也不答,就那样看着对方,像两尊蜡像在对视。

学校里,老师站在讲台上不说话,学生坐在座位上不动笔,整堂课安静得像太平间。

医院里,医生坐在诊室发呆,病人排着队等,但等不到任何诊断——因为医生“不想”看病了。

马路上,红绿灯还在变,但车不动。司机们把车停在路口,摇下车窗,互相看着,谁也不按喇叭,谁也不骂人。就那么看着,像一群失语症患者。

整个长三角,一亿人,同时丧失了“欲望”。不是抑郁,不是绝望,是比绝望更可怕的东西—一欲望本身被抽走了。

不想吃饭,所以饭店没人做饭,超市没人买菜,饭店没人开门。

不想睡觉,所以半夜三更满大街都是游荡的人,眼神空洞,漫无目的。

不想说话,所以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不想活着,但也不想死,所以只是活着——像植物一样活着,像石头一样活着,像什么都不想一样活着。

二月三日,上海外滩。

黄浦江依然在流,东方明珠依然在亮,但江边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散步,没有人拍照,没有人谈恋爱。所有人都坐在家里、坐在办公室、坐在路边,像一群被抽干了内容的空壳。

江面上,有一个人影。

他站在江心,踏浪而立,穿着汉代的官服,腰间挂着印绶。

他的脸瘦长,眉骨高耸,嘴唇紧抿,眼睛看着两岸的万家灯火,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桑弘羊。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掌心里有一团灰白色的光,那光在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旋涡。

旋涡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看不见的东西从四面八方飘来,钻进他的掌心。

那是“欲望”—人类创造财富的欲望,追求进步的欲望、改变生活的欲望。

他在吸。

有人从远处走来,是一个中年男人,曾经是某家公司的CEO,身家过亿。现在他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江水。

桑弘羊转过头,看着他,忽然开口:“汝为何不做事?”

CEO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不想做。”

“不想做,则无钱。”

“我知道。

“无钱,则无食,无衣,无居所。”

“我知道。”

“汝知之,犹不欲为?”

CEO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看着江心的那个汉代人:

“你……你是谁?你为什么能拿走我们的……我们的那个东西?”

桑弘羊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冷冰冰的、数学公式般的精准:

“吾乃大司农桑弘羊。武帝时,掌天下盐铁,均输平准,以利充国。”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掌心的旋涡:

“利者,人之所欲也。有欲则争,争则乱,乱则国危。故吾收天下盐铁之利,归于朝廷,使民无所争。”

他抬起头,看着两岸死寂的城市:

“今吾收天下生民之欲,归于吾掌。民无所欲,则无所争;无所争,则天下太平。”

CEO愣愣地看着他,忽然问:

“那……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桑弘羊的笑容更深了,深得像一口井:“活着,不就是太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