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山峦之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橙红色。
一位老者站在亭子边缘,身形微微颤抖,他顿了顿,那饱经沧桑的手指缓缓指向山下那一片繁华却又透着几分神秘的徐州城,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与无奈,缓缓说道:
“老朽这一生啊,都在说着这样那样的话。从年少时初入官场,为了迎合那官场的规则,为了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中谋得一席之地,便开始说着那些所谓的“漂亮话”“场面话”。
这些话,就像是一层又一层的面具,将老朽真正的内心包裹得严严实实。
说到最后啊,就连老朽自己,也早已分不清,哪一句话是真心实意,哪一句话又是虚情假意。
皇上曾夸赞老朽“谦逊”“忠厚”,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皇上的声音回荡在老朽耳边,满朝文武的目光也都聚焦在老朽身上。
可只有老朽自己心里清楚,在这一副看似谦逊忠厚的皮囊之下,其实什么都没有,那不过是老朽为了生存而戴上的又一个面具罢了。”
老者说着,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布满皱纹、青筋暴起的手上。
这双手,曾经在朝堂之上挥舞着笏板,曾经签署过无数的政令,可如今,却显得如此无力。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与痛苦,继续喃喃自语道:
“老朽自知大限将至,在这即将离开人世的时候,心里想着,怎么也得留一句真话给后人吧。
于是,老朽便把自己关在那昏暗的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想了三天三夜啊。
那三天三夜,窗外的世界依旧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老朽的世界里,却只有无尽的思索和纠结。
可到最后,还是想不出来。
因为老朽这辈子,从踏入那官场的第一步开始,就学会了说假话,学会了用那些华丽的辞藻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想法。
久而久之,真话在老朽这里,已经变得如此陌生,以至于老朽都不知道,真话到底应该怎么说出口了。”
站在一旁的李老师,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情,此刻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讶和疑惑,似乎在思考着老者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公孙弘缓缓抬起头,那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他,脸上写满了苍老与疲惫,那一道道皱纹就像是岁月刻下的痕迹,每一道都蕴含着无尽的故事。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一个演了一辈子戏的人,在舞台的最后一刻,突然发现台下根本没有观众,所有的表演都变得毫无意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继续说道:
“老朽死后两千年,魂归彭城。
当老朽再次睁开眼,看到这世间的人们依旧在说着那些话,说漂亮话,说场面话,说那些所谓“得体”的话。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听着他们那一句句空洞的言辞,老朽就忍不住在想:他们说的这些话,自己真的相信吗?他们是不是也和老朽一样,在这虚假的言辞中迷失了自我,忘记了什么是真正的内心呢?”
公孙弘说着,再次抬起手指向山下的徐州城。
那座城,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观,可在公孙弘的眼中,却充满了虚伪和欺骗。他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说道:
“老朽决定帮他们一个忙,把他们说的那些话,拆成一个个字。
让他们看看,当这些字被拆分开来,当那些华丽的外表被剥去,剩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内心到底有多么的虚伪和空洞。”
李老师听了公孙弘的话,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问“然后呢”。
可当他刚要开口,却突然发现自己问不出口。因为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自己的一生。
他教了一辈子书,站在那三尺讲台上,对着无数的学生说着无数的话,也写过无数的文章。
那些文章,有的是为了迎合上级的要求,有的是为了在学术圈中获得认可,可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些话、这些文章,有多少是自己真正相信的,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声音。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愧疚和迷茫,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公孙弘说完,便重新坐回石凳上,缓缓拿起笔,继续写他的竹简。
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笔都像是在书写着自己的一生。
他的声音从亭子里传出来,苍老而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坚定:
“老朽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言不由衷”。
等他们看明白了,就会知道,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要好得多。因为不说话,至少还能保留自己那一点点的真实。”
李老师站在亭子外,静静地看着那个两千年前的老人。
他看着公孙弘一笔一画地写着竹简,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与时间抗衡;他看着山下的徐州城,那繁华的景象背后却隐藏着无数的虚伪和欺骗;他看着那些失语的人群,他们在这虚假的世界中麻木地生活着,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此时,李老师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说话,想对公孙弘说点什么。
他想表达自己对公孙弘这番话的理解,也想倾诉自己内心的迷茫和愧疚。
可当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不是他不会说,而是他不敢说。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想说的那一句话,是不是也是一句“得体的话”,是不是也会像那些虚伪的言辞一样,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一旁缓缓飘了出来。那声音带着几分严肃,却又透着点滑稽:
“唉,我该说些什么好呢,我现在特别想干死你,但是我必须把你收进地府,这也叫言不由衷吧。”
说话的是段佶,他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我说老段,跟他废什么话,赶紧打完回家过年了。”
鹤祁川站在一旁,手中将五雷符紧紧握在手中,蓄势待发。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公孙弘,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他的年纪不过二十五六岁,却有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和果敢。
段佶听了鹤祁川的话,不禁笑了笑。他看着公孙弘,说道:
“公孙弘,给你一个体面的退场仪式,算是让你退得很“得体”。人间被你搞得乌烟瘴气,你也该走了。”
公孙弘听了段佶的话,眼珠开始发红,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暴涨。
他的周身弥漫着黑色的烟雾,那烟雾中透着一股邪恶和怨恨的气息。他死死地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段佶,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我经历过的,我他妈凭什么不让别人也尝尝这滋味!今日,我看谁能拦我!!”
公孙弘虽然没有什么强大的武力,但是他成为鬼仙境已经有千年之久,对于自身法力的运用还是非常熟练的。
只见他张口一吐,一道青色的光箭激射而出。
那光箭长约三尺,通体透明,箭身内流动着密密麻麻的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