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都市重生 > 风申堂 > 第974章 开始送魂

第974章 开始送魂(2 / 2)

再睁眼时,瞳孔中已经亮起三色光华。

右眼深处,一轮幽蓝色的光轮缓缓转动,那是地府“十方幽阙戮圣真皇”的神职权柄,象征着我活人阴神的身份,能在阴阳两界之间自由行走、生杀予夺。

左眼之中,一缕青碧色的仙气如游龙般盘旋,那是碧游宫通天教主一脉的上清仙气,我不仅嫡传弟子,也是一代弟子的这个身份足以让我调动天地间最纯粹的道韵。

我的眉心正中,一点金色的光斑正在扩散,像一滴墨落入水中,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洇开。

那是太乙救苦天尊的神念。

这道神念是我尚未完全炼化的机缘,也是我今日敢独自面对五千七百余道怨魂的底气。

“开始吧。”

我低声自语,向前迈出一步。

脚掌落地的瞬间,我身上的气息变了。

最先响应的是地府的权柄。

我的身后,虚空中凭空浮现出十座巨大的阙楼虚影。

每一座都高达百丈,通体由暗金色的幽冥石铸成,飞檐斗拱间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是地府的“镇魂铃”,铃声每响一次,便是在向方圆千里的所有阴兵鬼差宣告:此地有地府神君亲临,闲杂退避。

十座幽阙呈环形排列,将整座山谷围在正中。

阙楼的阴影投射到地面,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光柱,将谷内原本蠢蠢欲动的怨气死死压住。

我双手结印,左手拇指压住无名指根,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竖起,结的是“幽关印”。

印成的瞬间,他脚下的土地裂开一道细缝,一本泛着幽光的册子从裂缝中缓缓升起。

那是地府生死簿的投影,只显示与眼前亡魂相关的一页。

“五千七百六十二人,”我的目光锐利的扫过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在幽阙共鸣之下,每一个字都如雷霆般在山谷上空炸响,“皆系无辜受难,枉死横天,怨结缠身,不得解脱。”

随后我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血痕凭空出现在生死簿投影上,恰好将五千七百六十二个名字圈在其中。

这是“销籍”,以十方幽阙戮圣真皇的权柄,将这些亡魂从地府“怨魂”的类目中划出,转入“待度”名录。

这道手续,相当于在人间的公安局里,将一个人的档案从“失踪”改为“待安置”。

看似简单,却是整个超度流程的法理基础。

没有这一步,后面的所有法诀都只是空中楼阁。

销籍完成的瞬间,山谷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那些原本在黑暗中蜷缩、游荡的残魂,忽然齐齐抬起头。

它们的魂体上,突然出现的无数条肉眼可见的黑色锁链正在崩解。

那是“怨魂籍”对亡魂的束缚,每一条锁链都代表着地府律法对它们的限制。

不得出谷,不得投胎,不得与生人接触。

锁链断裂的声音像是冰层碎裂,清脆而密集。

五千七百六十二道残魂,第一次感受到了八十年来不曾有过的……自由。

但它们没有欢呼,没有奔走。因为它们身上的怨气还在。

销籍只是解开了地府对亡魂的束缚,真正要洗净它们身上的怨气,还需要更本源的力量。

我左手变换印诀,散去幽关印,改掐“碧落引”,拇指与中指相抵,其余三指自然舒展,形如莲花初绽。

这是碧游宫弟子调动上清仙气的基础手印,看似简单,实则对施法者的仙道根基要求极高。

碧游宫,通天教主道场,上清仙气之源。

我体内那道青碧色的仙气感应到印诀,瞬间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一路向上,最终从左手掌心喷薄而出,株碧色的莲花在我的掌心跳动。

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却层层叠叠,足有数百片之多。

每一片花办上都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散发出一种清冽的草木香气。

这香气与山谷中的血腥味、腐臭味、怨气凝结成的焦糊味截然相反,像是春天第一场雨落在刚翻过的泥土上。

我随手将莲花向空中一抛。

碧莲升至十丈高处,骤然膨胀。

原本巴掌大的莲台在三个呼吸间化作三丈方圆的巨莲,花瓣向外翻卷,莲心朝天,像一口倒扣的碧色大碗。

然后,它开始下雨。

不是凡间的雨。

从莲心滴落的每一滴甘露,都呈现出半透明的碧青色,在空中划过时拖出一道细长的尾迹,像是流星的反向运动。甘露落在亡魂身上,不是打湿,而是直接渗入魂体内部。

第一滴甘露落在一道残魂头顶。

那是一道中年男性的残魂,生前被刺刀从左肩捅入、右肋穿出,魂体的胸口位置至今还留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甘露渗入的瞬间,他魂体表面那层漆黑的、像沥青一样黏稠的怨气开始冒烟——不是燃烧,而是被中和。

“嘶……”

那道残魂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像是终于能喘气的抽气声。

它胸口的窟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色的怨气像退潮一样从魂体表面褪去,露出

甘露越下越密。

五千七百六十二道残魂沐浴在碧色甘露中,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有的亡魂身上的怨气像厚重的铠甲,甘露需要反复冲刷才能剥落;有的亡魂怨气渗入太深,甘露渗入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烧红的铁上泼水。

但这无一例外,所有亡魂都在变化。

一个被斩首的年轻女性,头颅被甘露重新接回脖颈,断口处闪过一道碧光后便消失不见。

一个被狼犬撕咬至死的老人,魂体上的齿痕一个接一个愈合,露出完整的手臂和腿脚。

一个双手被反剪绑缚的少年,腕骨处的勒痕在甘露浸润下渐渐淡去,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终于恢复完整的双手,喉间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