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林翊心头一紧的是——
在她那如瀑的青丝间，靠近鬓角的位置，赫然出现了几缕……刺目的银白。
那不是反光，是真正的白发。
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被染上了霜雪的颜色，突兀地夹杂在墨黑之中，无声诉说着某种透支与牺牲。
林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想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想抚平她眉间的忧愁。
可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也被另一只更小、更软的手抓着。
他艰难地转过头。
另一侧床边，曲非烟蜷缩在一张矮凳上，脑袋枕着床沿，同样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唇被自己咬破了皮，留下一个细小的伤口。
她握着林翊的手很用力，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两个女子，一左一右，以同样的守护姿态，沉睡在他身旁。
林翊怔住了。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紫禁城广场，逍遥子的元神，燃烧的雀阴魄，世界之匙的光，还有……
小龙女决绝的眼神，程英凝重的诊断，周芷若提到的“双生蛊”……
双生蛊！
他猛地想起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想起最后时刻涌入眉心的金光和银光，想起那种仿佛与什么更深层的东西连接在一起的感觉。
难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感受体内的状况。
魂魄依旧隐隐作痛，像是布满裂痕的琉璃，但那些致命的、正在不断扩大外泄的裂痕，似乎被某种坚韧而温暖的力量包裹住了，暂时稳住了。
虽然远未愈合，但至少不再恶化。
经脉依旧千疮百孔，脏腑的暗伤也还在，可一股奇异的、充满生机的暖流正在体内缓缓流淌，如同最温柔的泉水，滋润着那些干涸破损之处。
这股暖流的来源……似乎不止一处？
他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内息，小心翼翼地探向握着自己左手和右手的脉络。
当他的内息触及小龙女和曲非烟的掌心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应，瞬间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不，不是用眼睛，是一种更深层的感知。
三条原本独立的生命之线，此刻以一种极其复杂而玄妙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虽然他的线最为黯淡、破损最重，但另外两条明亮而坚韧的线，正以自身的光和热。
源源不断地“支撑”着他，分担着他身上那些可怕的“裂痕”所带来的压力。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生死同命。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他心中轰然炸响。
她们真的……种下了双生蛊。
用她们的生命，强行吊住了他这盏即将熄灭的灯。
林翊闭上眼，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没入鬓角。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向身旁的两个女子。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反握住了她们的手。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小龙女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看到他清醒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寒夜中忽然点亮的星辰。
“你……”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醒了？”
林翊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