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卒手中高高举着一支插着三根红色翎羽的铜管,嘶声力竭地喊道。
“八百里加急!渤海军报!大捷!渤海大捷啊——!!!”
“渤海大捷”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朝臣耳畔!
正准备给太后“最后一击”的誉亲王李志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眼皮猛地一跳。
礼亲王等人也是愕然转头。
听到渤海大捷之言,太后捻动念珠的手指,骤然停住。
那信使扑通跪倒在丹陛下,双手将铜管高举过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长途奔驰而嘶哑变调,却依旧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水师新编第一师,奉武安君将令,于七日前,突袭渤海匪巢海津城!”
“经一日血战,攻克城池!阵斩扶桑浪人、高句丽叛逆及附庸海盗,共计三万七千余级!”
“焚毁、俘获敌船近百艘!缴获金银、粮秣、货物、珍宝等各类物资,初步估算,折合纹银……百万余两!!!”
“此战,新编水师扬我国威,重创渤海匪患!捷报传来,渤海沿岸百姓,额手称庆!!!”
“水军大捷!天佑大周——!!!”
信使最后一个字吼出,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匍匐在地,激动得浑身颤抖。
“……”
死寂。
比方才誉亲王等人发难时,更加彻底、更加诡异的死寂,笼罩了整个金銮殿。
落针可闻。
所有朝臣,包括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誉亲王、礼亲王等等,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继而是难以掩饰的惊骇与慌乱!
三万七千级?!
缴获百万余两?!
攻克扶桑浪人在渤海的最大巢穴海津城?!
这……这捷报的分量,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一切关于“滥杀无辜”、“破坏邦交”、“激起民愤”的指责!
叶展颜整顿后的水师,竟然在远离江南的渤海,打出了如此一场战果辉煌的歼灭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叶展颜不仅能镇服江南,其影响力与军事部署,早已辐射至整个东部海疆!
意味着他所谓的“剿匪”,是实实在在、卓有成效的!
意味着那五百扶桑浪人的被杀,根本不是“滥杀”,而是战争的一部分!
甚至是……先声夺人!
更意味着,此刻在朝堂上一切针对叶展颜的攻讦,在这份无可辩驳的赫赫战功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可笑!
甚至,带着一股居心叵测、嫉妒贤能,乃至通敌卖国的嫌疑!
太后的手指,轻轻松开了那串被捏得温热的念珠。
珠帘后,那双凤眸缓缓扫过下方那些面色青白交加的亲王与大臣,最后落在依旧匍匐在地、激动难抑的信使身上。
一个清晰、平静、威严的声音,从珠帘后缓缓传出,响彻大殿。
“捷报……何在?”
“呈上来。”
“给哀家,还有诸位忧心国事、弹劾功臣的王爷、大人们……都好好看看。”
“看看我大周的忠臣良将,在外是如何浴血奋战,为国开疆拓土、肃清海疆的。”
渤海大捷的战报,如同一声响亮的惊雷,又似一记狠辣的耳光。
重重扇在了金銮殿上,所有正鼓噪着要弹劾、严惩叶展颜的亲王与朝臣脸上。
那“三万七千级”、“百万两纹银”、“攻克海津城”的字眼,每一个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也堵得人哑口无言。
方才还义愤填膺、国将不国的激昂陈词,在这份无可辩驳的赫赫战功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是可笑。
指责叶展颜“滥杀无辜”?
海津的三万七千颗首级,难道也算成“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