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君听闻叶展颜的话,其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对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要查账!还要清点武库!
还要插手楚州周边的“不安定因素”!
这哪是请求支援?
分明是要掀桌子,要把楚州的老底翻出来,甚至要制造麻烦!
她这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
可不是那些可以被她用美色和言辞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寻常官员。
他是东厂提督,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酷吏,是真敢杀人、也真能掀翻一个地方势力的狠角色!
之前的“疲惫”和“配合”,只是一种伪装……
或者是他给予的最后一点“面子”!
“武安君……何至于此……”
李雪君的声音有些干涩,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何至于此?”
叶展颜冷冷看着她。
“郡主,本督的时间很宝贵,东南的将士在流血。”
“楚州要么真心实意地合作,要么……就准备好承受不合作的后果。”
“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他不再看李雪君,转身大步向厅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厅中回荡。
“告诉楚州王,本督再等他三日。”
“三日之后,若无令本督满意的答复……后果自负!”
看着叶展颜决绝离去的背影,李雪君站在原地。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中的金柄马鞭不知何时已滑落在地。
她似乎……玩脱了。
这个太监,比她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也危险得多。
楚州这次,恐怕真的要出点“血”了。
只是这“血”怎么出,出多少,还需要她和兄长好好权衡一番。
叶展颜给出的三日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襄阳城,驿馆。
夜色已深,驿馆最好的上房内却灯火通明。
叶展颜靠坐在椅中,闭目养神,试图驱散连日来的疲惫与郁火。
但眉宇间的冷冽却丝毫未减。
廉英侍立一旁,低声汇报着东厂暗桩在襄阳城内的最新发现。
“督主,我们的人发现,自您入住郡主府后,郡主府与江陵城之间的信使往来,远比正常情况频繁。”
“而且,就在今日楚州王回信送达前大约两个时辰,有一骑快马从江陵方向疾驰入城,直接进了郡主府后门,并未通过正门通报。”
“送信之人,疑似郡王身边极为亲信的内侍。”
叶展颜缓缓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也就是说,李达康的回信内容,李雪君很可能提前就知道了?还是说……那封信根本就是他们兄妹商量好的?”
“极有可能。”廉英点头,“还有,我们暗中监视郡主府的人回报,就在您离开后不久,郡主府侧门有数顶小轿悄然进入,看方向,似乎是来自城中几位致仕官员和本地豪绅的宅邸。郡主府内,似乎有秘密会议。”
“秘密会议……”
叶展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咱们这位郡主殿下,比我们想象的,要忙得多啊。”
他之前就怀疑李雪君态度暧昧、反复拖延,绝不仅仅是为了讨价还价那么简单。
如今看来,这背后果然另有图谋。
提前知晓回信内容,甚至可能参与炮制了那封拒绝信。
然后又在他发怒离开后立刻召集人手密议……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
李雪君是在故意激怒他,或者更准确地说,在故意制造他和楚州王李达康之间的矛盾!
她想干什么?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同一时间,襄阳郡主府,地下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