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灯火通明,陈设简单却坚固,隔音极好。
李雪君已然换下白日那身华美宫装,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发髻高挽,英气勃发。
其眉宇间再无半分之前的慵懒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野心家的锐利与果决。
密室中除了她,还坐着四五人。
有白发苍苍、眼神精明的老儒,有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的武将,也有穿着绸缎、一脸精明的商人。
“诸位,叶展颜的反应,你们都看到了。”
李雪君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在密室内回荡。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激烈,还要……干脆。”
那老儒捻须沉吟。
“郡主,此计是否过于行险?”
“叶展颜非是常人,东厂锦衣卫的鼻子灵得很。”
“若他真的一怒之下,动用东厂力量彻查楚州,只怕……”
“怕什么?”
李雪君冷哼一声,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查?让他查!”
“楚州的账目,武库的储备,边防的‘隐患’……哪一样经得起细查?”
“但问题是,他查得过来吗?”
“东南剿匪正在紧要关头,朝廷能允许他在楚州大动干戈,耽误剿匪大计?”
“太后能容忍他因为地方‘不配合’就掀桌子,引发楚州动荡?”
她站起身,在密室内踱步,语气越发激昂。
“我就是要激怒他!”
“就是要让他把矛头,对准江陵那个病秧子,对准我那个‘好兄长’李达康!”
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声音压低,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决心。
“诸位跟随我多年,当知我李雪君,绝非甘愿永远屈居人下,做一个有名无实、只能管着襄阳一城之地的郡主!”
“楚州富庶,兵强马壮,本应成为一方强藩,甚至……更有作为!”
“可如今呢?大权旁落,被一个懦弱无能、只知守成的病夫把持!”
“楚州的财富,楚州的军队,本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获取更多的利益,却因他的短视和怯懦,白白浪费!”
“叶展颜,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李雪君眼中野心熊熊燃烧。
“他是太后手中的利刃,也是朝廷用来整顿地方、清除异己的凶器。”
“我们正好借他这把刀,除掉李达康这个绊脚石!”
“只要叶展颜认定李达康阻挠剿匪、心怀异志,以东厂的手段和那些经不起查的底子,李达康必然倒台!”
那武将皱眉接话说道。
“郡主,若是叶展颜真的扳倒了郡王,朝廷会不会直接指派官员接管楚州?那我们……”
“指派?”
李雪君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自信与算计。
“楚州情况复杂,军政财权盘根错节,岂是外来官员轻易能接手的?”
“李达康一倒,楚州必然陷入短暂混乱。”
“届时,谁能最快稳定局面?”
“谁能得到楚州本地官员、将领、士绅的支持?”
“是我这个在楚州经营多年、口碑能力俱佳的郡主!”
“太后和朝廷,在东南战事吃紧、急需稳定后方的情况下,最有可能的选择是什么?”
“是顺水推舟,让我这个‘熟悉情况’、‘能力出众’的宗室女,暂时接管楚州军政,以安地方,以助剿匪!”
她顿了顿,眼中精光四射。
“而等到我真正掌握了楚州大权,整合了楚州的力量……”
“到时候,是继续做个听话的藩镇,还是谋求更大的空间,那就由不得朝廷了!”
“叶展颜?他这把刀用完了,是折断还是收起,也得看我的心情!”
老儒眼中闪过惊骇,但随即化为叹服。
“郡主深谋远虑!”
“只是……叶展颜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恐不会轻易被我们当刀使。”
“他今日虽怒,但未必不会看穿我们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