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幕僚话语,李雪君当即忍不住笑了。
“看穿又如何?”
她极为不屑继续说道。
“阳谋而已。他知道我在利用他,但只要李达康确实拒绝了他,阻碍了剿匪,这就是事实!”
“叶展颜要完成剿匪大业,就需要楚州的兵和火器。”
“李达康不给,就是他的敌人。”
“而我能给他提供‘帮助’,哪怕是事后才给……他也会感激我!”
“至少在现阶段,我和他有共同的敌人和暂时的利益交集。这就够了!”
她看向众人,语气决断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我要继续在叶展颜面前扮演‘无奈’的妹妹角色,适当透露一些李达康‘刚愎自用’、‘不顾大局’的‘内情’,继续火上浇油。”
“第二,暗中准备好一部分‘诚意’……你们整理一批精良的火器和一部分‘自愿’南下助剿的‘义兵’名单!”
“但要暂时按兵不动,等叶展颜和李达康的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我再‘迫于压力’、下拿出来,既卖了人情,也坐实了李达康的‘无能’与‘阻挠’。”
“第三,联络我们在朝廷的关系,适时‘透露’一些李达康在楚州‘尾大不掉’、‘暗藏异心’的‘风声’,为叶展颜日后动手制造舆论。”
密室内的几人面面相觑,都被李雪君这大胆而缜密的计划所震撼。
这不仅仅是借刀杀人,更是要火中取栗,趁机攫取整个楚州的最高权力!
“诸位!”
李雪君最后环视一圈,声音铿锵有力。
“楚州的未来,就在我们手中!”
“是继续仰人鼻息,还是执掌乾坤,就在此一搏!”
“事成之后,诸位都是从龙之功,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在巨大的利益和野心的驱动下,密室内的疑虑迅速被狂热所取代。
“愿为郡主效死!”
李雪君满意地点点头。
叶展颜的怒火,正是她计划中最需要的一把火。
现在,火已经点燃。
接下来,就是看这把火,如何将她的兄长,以及整个楚州的旧格局,焚烧殆尽了。
而驿馆中的叶展颜,对地下密室的这番谋划尚不知情。
但他已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比单纯索要军资,更为复杂的政治漩涡之中。
李雪君的目的绝不单纯,楚州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
三日期限,不仅仅是给李达康的最后通牒,也是他必须尽快厘清局面、做出应对的关键时刻。
是成为别人手中的刀,还是反过来,将这潭浑水搅得更浑,从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叶展颜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冰冷而锐利。
驿馆的孤灯下,叶展颜的思绪如同窗外深沉的夜色,翻涌不息。
李雪君的算计,楚州权力的暗流,索要军火被拒的憋闷……
种种线索在他脑中碰撞、交织,却始终未能理出一个清晰的头绪。
直到一个疑问,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思维的迷雾!
楚州这些明显优于朝廷工部制式,甚至超越西洋新货的先进火枪,到底是哪里来的?
大周虽地大物博,能工巧匠辈出。
但军械制造,尤其是火器这等国之重器的研发与革新,绝非易事。
它需要庞大的财力支持,系统的技术积累,顶尖的工匠团队,以及足以避开朝廷耳目、进行长期秘密研发的环境。
西洋人?
东厂搜集的情报显示,他们确实在向扶桑等地贩卖火器。
但其技术,特色在火枪的可靠性、火炮的铸造工艺和弹药威力上,都是落后于大周的。
而且,大规模、成体系地向楚州输入技术和成品,不可能完全瞒过沿海的东厂和市舶司耳目。
朝廷工部泄密?
这纯属扯淡……
工部的那些技术,还是他花重金从李雪君手里买的呢!
叶展颜自己心里有数,楚州武库里的东西,肯定远远超过了工部。
那么,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楚州本地。
这里肯定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但具备极高水平的火器研发与制造体系!
而且这个体系,很可能已经独立运转了相当长的时间,积累了足够深厚的技术底蕴。
“技术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