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点点头,没说话。
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扶桑人刚在嵊州吃了大亏,这么快又派八百人来送死?
图什么?
“国公,”他看向步擎,“你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
“昨天下午。”步擎道,“我安排在扶桑的眼线传回来的,说有一支船队往玉环岛来了。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昨天下午……
从扶桑到玉环岛,至少需要两天航程。
也就是说,这支扶桑船队,是在嵊州海战之前就出发的。
巧合?
还是……
“武安君,”步擎忽然压低声音,“我的人审了几个俘虏,问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说。”
“这支船队出发前,有人告诉他们,玉环岛防卫空虚,而且……叶展颜的船队正在嵊州休整,来不及救援。”
叶展颜眼神一冷。
“谁告诉他们的?”
“一个汉人。”步擎道,“俘虏说,那人自称宁强,对越州沿海很熟。”
宁强?
叶展颜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却怎么都想不起来这个名。
难道只是个小虾米?
“还有,”步擎继续道,“俘虏说,那人告诉他们,只要攻下玉环岛,就有人接应,帮他们把岛上的工匠和物资运走。”
接应?
叶展颜忽然明白了。
“对方是在调虎离山。”
步擎挑眉:“怎么说?”
“玉环岛遇袭,我肯定会来救援。嵊州那边就空虚了。”叶展颜道,“他真正的目标,不是玉环岛,是嵊州岛上的工匠和俘虏。”
步擎脸色一变:“那郡主她……”
话音未落,一个水手急匆匆跑过来:“国公!嵊州方向有狼烟!”
叶展颜和步擎同时转头看去。
东北方向,三道黑烟冲天而起。
三烟,是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嵊州出事了。
“妈的!”步擎骂了一句,“中计了!”
叶展颜反而冷静下来。
“国公,你的船快,立刻回援嵊州。我随后就到。”
“好!”步擎也不废话,立刻下令,“所有船,回航!”
三十条战船,掉头就往嵊州赶。
叶展颜也回到自己船上。
“督主,咱们……”廉英急道。
“追。”叶展颜道,“但不用急。宁强敢动手,肯定有把握。步擎赶回去,未必来得及。”
“那咱们……”
“抄后路。”叶展颜看着海图,“宁强要接应扶桑人,肯定有船在附近等着。找到那条船,截住他。”
他手指点在一个小岛上:“这里,龟岛,离嵊州不远,适合藏船。廉英,你带两条船去搜。找到船,别急着动手,跟着,看他们去哪。”
“是!”
廉英立刻带船出发。
叶展颜剩下的六条船,也朝嵊州方向赶去,但速度不快。
他在等。
等宁强自己露出马脚。
两个时辰后,嵊州岛已经能看见了。
岛上浓烟滚滚,枪声密集。
步擎的船队正在跟十几条扶桑船交战。
岸上,李雪君的襄阳守军也在跟登陆的扶桑浪人激战。
战况很激烈。
但叶展颜没急着参战。
他在找。
找那条接应的船。
终于,在岛西侧一处隐蔽的海湾里,廉英的信号旗升起来了。
找到了。
叶展颜立刻下令:“靠过去!”
六条船悄无声息地驶向龟岛。
岛上,果然藏着三条船。
两条是扶桑快船,一条是汉人样式的商船。
商船上,一个人正站在船头,焦急地看着嵊州方向。
不是欧阳宁。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留着山羊胡,穿着文士衫,但眼神精明,一看就不是善茬。
随即,叶展颜忍不住笑了。
“围上去,别让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