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这就是你们将来的对手。”
叶展颜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心头一凛。
“扶桑人,比他们更凶,更狠,更不要命。”
“你们连自己人都打不服,拿什么去跟那些杂碎拼命?”
他看向赵黑虎:“赵将军,你挑的人,不错。有血性。”
赵黑虎脸色难看,抱拳:“末将……治军不严,请督主责罚!”
“责罚什么?”叶展颜摆手,“见血了,是好事。医官!抬下去治伤!所有参战者,无论胜负,晚饭加肉!伤残者按参战标准发放抚恤!”
“是!”
“还有,”叶展颜看向那一百多个站到最后的“破鬼军”,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们,很不错。晚饭,加酒,安抚同上,所有人集体记小功一次!”
那一百多人,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叶展颜转身,走向港口营房,丢下一句话。
“明天开始,两军合练十日。”
“我不想再看到,自己人对自己人龇牙。”
“你们的牙,该对准真正的敌人。”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当即就热血起来。
一个个拳头攥的咯咯作响,眼神中充满了无尽杀意。
滩涂上的血腥气还没散尽,叶展颜就宣布了一个让全军沸腾的消息。
“合练结束后,大军休整两日!酒肉管够!出去找姑娘的钱……本督出了!”
“大家想怎么乐呵,就怎么乐呵!但记住,假后卯时点卯,迟到者,斩!”
听到这话,现场众人先是一愣。
然后,现场当即就炸开了锅!
“万岁!督主万岁!!!”
码头和临时营地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士兵们眼睛都亮了,疲惫和伤痛仿佛一扫而空。
当兵打仗,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图的不就是痛快几天?
咱督主真敞亮!
看着兴奋的士兵,叶展颜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回了中军大帐。
士兵可以狂欢,将领们不行。
大帐内,灯火通明。
诸葛宁、廉英、关凯、赵黑虎、白器、贾羽、程立、蒯谦、周挺,以及各营主要统领,全都到齐。
荀乾佑和鲁敬没有跟过来,他们率领十万大军留在吴州,协助步擎巩固东南沿海安全。
众人摊开巨大的海图和沙盘,激烈的争论声几乎要掀翻帐顶。
“扶桑本州海岸线漫长,但适合大军登陆的港口不多!”廉英指着地图,“下关、博多、敦贺……都是重兵把守!硬冲损失太大!”
白器耷拉着眼皮,声音沙哑说道。
“那就挑一个守军最弱,或者……让他们内部自己乱起来的。”
贾羽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据最新情报,扶桑三大名貌合神离。”
“德川家吉坐镇京都,想居中调度。”
“织田信宽在北海道磨蹭,保存实力。”
“丰臣秀儿在九州跳脚,但缺粮少饷。”
“或许……可以从丰臣秀儿这边入手。”
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叶展颜继续。
“他不是最恨督主吗?”
“那就让他更恨一点,逼他率先出战,打乱德川的部署。”
程立推着眼镜,拿着算盘噼里啪啦。
“第一批两万精锐,加上战马、火炮、粮草、弹药……需要至少三百艘大船。”
“目前蓬莱港能调集的,加上楚州支援的,只有二百二十艘,缺口八十艘。”
“航行途中损耗、意外,还需预留至少一成备用船只。”
“粮草按最低消耗计算,只够支撑登陆后二十日作战。”
“必须在二十日内,拿下第一个稳固的据点,并获得补给,否则……”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否则,就是全军饿死在海滩上。
叶展颜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定下方向。
他的目标很明确: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在扶桑本土钉下一颗最深的钉子。
然后……搅它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