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一股寒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好奇和激动,瞬间席卷了鸬野良子。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宽大的礼服下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德川家吉最近频繁召集织田、丰臣议事,内容虽然对她保密。
但她隐约知道,都与这个叶展颜有关。
这是个能让三大名都感到棘手和恐惧的敌人。
可现在,这个敌人,竟然给她这个傀儡女皇送了一封密信?
“快……”
鸬野良子强忍着立刻掏出来看的冲动,声音微微发颤。
“先回去。”
她站起身,仪态依旧端庄,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些许。
樱子连忙跟上,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鸬野良子居住的“飞香舍”。
屏退其他侍从,只留樱子一人在内室门口守着。
鸬野良子才颤抖着手,从袖袋中取出那个小小的纸卷。
蜡封很普通,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她小心地剥开蜡,展开纸卷。
纸很薄,字也很小,是用扶桑文字写的。
但笔迹刚劲有力,带着一种肃杀的气势。
“扶桑国女皇陛下敬启:”
开头就很直接,没用任何敬语虚词。
“冒昧致书,唐突之处,望乞海涵。展颜虽为周臣,亦知陛下之境,身不由己,形同囚雀。”
鸬野良子呼吸一滞。
这话太直白了,直白得让她心惊,却也让她有一种“他懂我”的奇异感觉。
“德川、织田、丰臣之流,挟天子以令诸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陛下聪慧,必洞悉其奸。然则,困于深宫,纵有鸿鹄之志,难脱樊笼之苦。”
字字句句,都戳在她心窝上。
“今东南之事,乃彼等贪婪挑衅,咎由自取。然战火绵延,生灵涂炭,非展颜所愿,亦非陛下所愿见。”
“若陛下有意,不愿再做他人掌中傀儡,不愿扶桑百姓再受战乱之苦……展颜或可助陛下一臂之力。”
看到这里,鸬野良子手抖得更厉害了。
助她一臂之力?什么意思?
帮她摆脱德川的控制?这可能吗?
这个远在大周的武安君,凭什么?又图什么?
她强忍着震惊和混乱,继续往下看。
“五日后,京都‘枫月庵’,有故人相候。陛下若信,可寻机一行,当面详谈。若不信,则将此信焚毁,只当从未见过。”
“生死荣辱,一念之间。”
“大周武安君,叶展颜,顿首。”
信到此结束。
没有更多的解释,没有承诺,只有一个时间,一个地点,一个充满诱惑和危险的选择。
鸬野良子捏着信纸,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叶展颜……要见她?
在京都?在德川家吉眼皮子底下?
他来了扶桑?!怎么来的?为什么来?
他就不怕被德川发现,死无葬身之地吗?
还有,他说的“助一臂之力”……是真的吗?
还是一个引诱她上钩、好彻底颠覆扶桑的陷阱?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交织。
但心底深处,那被压抑了五年的、对自由的渴望,对摆脱傀儡命运的期盼,却像一颗火星,被这封信猛地点燃了。
去,还是不去?
信的最后八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生死荣辱,一念之间。”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高高的宫墙,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轻薄却重逾千钧的信纸。
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复杂。
最后,凝聚成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必须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