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扶桑女皇说愿意,叶展颜笑了。
这次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很好。”
他快速说道,表情显得很认真。
“保持联络的方式,樱子知道。”
“需要您做什么,我会通过她告诉您。”
“记住,任何时候,保全自己为上。”
“必要的时候……可以适当向德川‘示弱’,甚至‘告密’,获取他的信任。”
鸬野良子愕然抬头。
叶展颜已经推开窗户,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在禅房内回荡。
“合作愉快,女皇陛下。”
禅房门被轻轻敲响,樱子焦急的声音传来。
“陛下?您没事吧?”
鸬野良子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滚烫微痛的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好像……刚跟魔鬼,做了一笔交易。
穿好木屐,她缓缓叹口气说。
“一切都好,回宫吧。”
同一时间,江户,德川将军府。
与枫月庵的隐秘清冷截然不同。
这里灯火通明,仆役穿梭,空气中飘荡着一种庄重而略带压抑的气氛。
欢迎“孙家大小姐”的宴会,设在一间宽敞的和室内。
德川家吉身穿正式的直垂礼服,端坐主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下首坐着几位德川家的重臣和心腹谋士。
孙映雪和伪装成贴身侍女的廉英一前一后坐在客位。
宴席已经摆开。
可这“盛宴”的菜色嘛……就有点感人了。
长条矮几上,摆着十几个精致的漆器小碟小碗。
大部分是鱼生,都是些切得薄薄的生鱼片,配一点芥末和酱油。
有几碟是寿司,都是小小的饭团,上面顶着一小片鱼或虾。
还有几碗清可见底的“味增汤”,里面飘着几片海带和几粒豆腐。
唯一的“硬菜”,是一碟烤鱼,巴掌大小,每人能分到……嗯,半条。
还有一碟肉片,切得薄如蝉翼,对着灯光能透过去,孙映雪怀疑一片肉能不能尝出味儿来。
酒是清酒,用小瓷杯装着。
就这,德川家吉还举杯致意,语气带着自豪。
“孙小姐远道而来,略备薄酒,皆是扶桑风味,请勿嫌弃。”
孙映雪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就这?还薄酒?我家看门大爷的伙食都比这硬实!怪不得扶桑人总想往外打,这破地方,是真穷啊!
廉英跪坐在她身后一直低着头,乖巧扮演着沉默的侍女角色。
但她的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位置、神态,甚至呼吸频率都记在心里。
她注意到,那些德川家臣看着桌上的“佳肴”,眼神里没有享受。
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甚至隐隐的渴望。
看来,将军府的日子,也没想象中那么好过。
德川家吉放下酒杯,开始了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的“闲聊”。
“孙小姐一路辛苦,海上可还太平?”
“托将军洪福,还算顺利。”
“只是近来周国沿海盘查甚严,不得不绕了些远路。”
孙映雪应对从容。
“孙家能在周国严查之下,依旧为我等筹措到那般精良的火枪,真是……神通广大。”
德川家吉笑眯眯地说,眼神却锐利如鹰。
“不知是走了哪条门路?楚州王?还是……另有贵人?”
来了。
孙映雪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表情。
然后,她压低声音认真回道。
“将军明鉴。楚州王……近来手头也不宽裕,且顾虑颇多。”
“这批火枪,其实是家父早年与一位……‘北边’的朋友,共同经营的一些‘存货’。如今风声紧,放在手里也是祸患,不如……变现。”
“北边?”德川家吉眼神微动。
“幽燕之地,有些路子,总归比南边……野一些。”
孙映雪含糊其辞,却暗示了来源的复杂和不可深究。
德川家吉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又问。
“周国朝廷,近来对东南用兵,声势浩大。”
“孙小姐在青州,可曾听闻那位武安君……有何新动向?”
“武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