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信纸,是合谷亮太的笔迹,虽然有些潦草颤抖,但暗记没错。
信上说,他拼死逃脱,身中剧毒。
但临逃前听到了目标的对话,事关重大,必须当面禀报。
接头地点在乱樱坡,丑时三刻,只许他一人前来,否则宁可毒发身亡也绝不出面。
服部全藏捏着信纸,指节泛白。
合谷亮太还活着?逃脱了?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
七忍众失手,一死一擒,对方实力深不可测。
这等人物怎么可能让“目”这种擅长追踪潜伏的成员逃脱?
还恰好听到了重要对话?
这太像是陷阱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
“目”或许真的侥幸发现了什么。
而且,对方给“目”下了毒,逼他传信,也可能是一种控制手段。
“乱樱坡……”服部全藏低声念着这个地名。
那是京都西郊一处有名的乱葬岗,地势复杂,林木茂密。
夜间磷火闪烁,人迹罕至,确实是秘密会面的“好”地方,也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
去,还是不去?
不去,可能错过至关重要的情报。
甚至眼睁睁看着合谷亮太毒发身亡,损失一名精锐。
去……风险巨大。
对方很可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服部全藏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
去,肯定要去。
但怎么去,带谁去,去了之后怎么做……就得好好筹划了。
伊贺忍者,最擅长的,可不只是刺杀和追踪。
另一边,三条美吉的临时住所。
她也一夜未眠。
京都忽然加强的盘查和暗中涌动的紧张气氛,瞒不过她的耳目。
虽然表面上针对的是那个“神秘人”,但谁知道会不会殃及池鱼?
她丈夫武田信炫的野心,还有她与叶展颜的秘密接触,都是见不得光的。
“夫人,”她的贴身侍女,也是从甲斐带来的心腹,悄声禀报,“外面风声很紧,伊贺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嗅。我们之前接触宫内女官的那条线,可能……不太安全了。”
三条美吉揉了揉眉心:“断掉,清理干净。所有与那边有关的痕迹,全部抹除。”
“是。”
“还有,”三条美吉沉吟道,“给甲斐传信,告诉夫君,京都情况有变,德川的鹰犬异常活跃,计划可能需暂缓或调整。另外……问问青木原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她需要确认,与叶展颜约定的那次“合作投名状”,是否还能如期进行。
如果京都局势失控,劫军资的计划可能被迫取消,或者……变成另一个机会?
侍女领命退下。
三条美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思绪纷乱。
那个叶展颜……到底在京都搞出了多大的动静?
竟然能让德川的忍者机构如此兴师动众?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危险,也还要有价值。
正想这些的时候,另一个心腹快步走了过来。
“夫人,这里有您一封信!”
“没有落款,只有一片叶子……”
听到这话,三条美吉紧蹙了下眉头。
“叶子?”
“把拿给我看看!”
同一时间……
皇宫,飞香舍。
鸬野良子也收到了樱子传来的,关于京都夜间异动的模糊消息。
她虽然被软禁在深宫,但樱子这些年在宫内经营的人脉,还是能捕捉到一些外围的风声。
“陛下,外面好像……在抓什么人。”
樱子低声道,表情有些紧张。
“守卫比平时多了,交接班时神色都很严肃。”
“还有,宫内司的几个管事,今天一早都被叫去问话了,回来时脸色都不好看。”
鸬野良子心头一紧。
是叶展颜暴露了吗?
还是自己联系本愿显寺那些人的事情,被德川察觉了?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