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佐助抬起头,与武田信炫对视。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终于燃起了一簇火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身旁两位副统领。
杉谷善坊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狰狞:“主公,甲贺忍者,什么时候怕过死?”
望月千女面纱微动,声音依旧冷冽,却多了一丝铿锵:“伊贺压制我甲贺数十年,也该让他们尝尝滋味了。”
猿飞佐助缓缓站起,瘦削的身躯却仿佛陡然拔高,一股凛冽如寒冬山风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坠地:
“甲贺忍军,猿飞佐助,领命!”
“杉谷善坊,领命!”
“望月千女,领命!”
“此去京都,必擒服部全藏!甲贺上下,万死不悔!”
武田信炫重重一掌拍在猿飞佐助肩头,虎目微红:“好!我就在甲斐,等你们捷报!等你们……回家!”
“哈依!”
三道身影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去,融入渐亮的晨光中。
武田信炫独自站在书斋门口,望向京都方向,握紧了拳。
棋盘已乱,杀机四伏。
叶展颜……我武田家赌上暗部精锐,陪你玩这一局。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而此刻,京都深巷之中。
叶展颜推开窗,望着东方天际那一线鱼肚白,若有所思。
饵已撒下,蛇将出洞。
甲贺的利刃,也该出鞘了。
这京都的夜,不仅要热闹,还要……见血了。
子时前两个时辰,京都西郊,废弃的染坊。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漏下些许惨淡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残破屋舍和荒草丛生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染料和潮湿霉烂的混合气味。
几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不同方向滑入染坊后院最大的那间破屋。
落地无声,如同鬼魅。
正是猿飞佐助、杉谷善坊与望月千女,以及他们精挑细选的十名甲贺上忍。
这是前来汇合的代表,大部队隐藏在别处。
此时,屋内早已有人。
叶展颜靠在一根朽坏的梁柱旁,黑衣融于阴影,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廉英立于他身侧半步,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新来的不速之客。
甲贺众人甫一进入,目光便迅速锁定屋内的两人。
当看清只有叶展颜和廉英时,猿飞佐助古井无波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杉谷善坊则直接皱起了浓眉,粗声道:“就你们两个?”
他语气里的怀疑和不以为然几乎不加掩饰。
他想象中的“大周高手”,至少也该带着一支精锐小队,结果只有一男一女。
那女子看起来还算干练,男的则是气息内敛得近乎虚无。
这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但在杉谷看来,这更像是装神弄鬼。
望月千女面纱下的眸子冷光一闪,没有说话。
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明显带着审视与疏离。
廉英感受到了对方毫不掩饰的轻视与质疑,心头火起。
手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跟随叶展颜日久,深知督主之能,岂容这些扶桑忍者如此无礼?
就在她几乎要踏前一步的瞬间,叶展颜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叶展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甲贺三人。
特别在猿飞佐助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没看到他们脸上的鄙夷和震惊。
他只是淡淡开口说道。
“人贵精,不贵多。”
“对付服部全藏,人多未必是好事。”
“口气不小。”
杉谷善坊冷哼一声。
“服部全藏身边必有‘七忍众’残余护卫,伊贺在京都的暗桩更是不计其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