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宁应对对火器非常了解,投靠德川后,必受重用。”
“德川年事渐高,又忧心战事,寻求镇痛之物也在情理之中,且‘阿芙蓉’此物……民女在大周亦曾听闻其名,确为强力镇痛之药,亦极易成瘾。”
她顿了顿,指尖点向纸上关于“龙神祭”的部分。
“但关于‘龙神祭’的核心部分……”
“譬如联合织田、丰臣,集结主力船队与新式火器,于月圆大潮之夜突袭蓬莱港和青州沿海……”
“此计划规模宏大,牵涉三方,理应绝密中的绝密。”
“那‘狐’虽是七忍众,负责情报分析,但如此详尽的计划内容、名单、路线,他真的能全部掌握吗?”
“即便知晓,在君尚您的……手段下,崩溃得如此彻底,和盘托出,是否太过顺畅了些?”
叶展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继续说。”
得到肯定,孙映雪思路更清晰。
“还有织田信宽私下接触南蛮商人购买大口径火炮之事。”
“织田野心勃勃,想壮大自身实力不假。”
“但如此机密且敏感的交易,伊贺忍者就算能探听到风声,又如何得知‘绕过德川’这样的具体意图?”
“这更像是基于对织田性格的推测,而非确凿情报。”
说完,她又总结说道。
“民女以为,这份供词,很可能是真伪混杂,甚至……以真掩假。”
“‘狐’此人擅长谋略,心志坚韧,即便一时被酷刑所摧,也未必会彻底放弃。”
“他可能故意透露部分真实但价值有限或易于查证的情报,以取信于我们,却在最关键、最致命的‘龙神祭’计划上,掺入虚假或片面的信息。”
“一旦我们依据这份情报采取行动,无论是提前防御还是针对性破坏,都可能落入德川预设的陷阱,或者暴露我们自身的位置与意图。”
叶展颜放下茶杯,轻轻鼓掌笑道。
“你果然心思缜密,不枉本君如此器重。”
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更详细的扶桑地图。
“你的分析,与本督所想大致相同。”
“‘狐’的供词,真假参半,虚实结合,是个高明的谎话。”
“他算准了我们急于获得‘龙神祭’的核心情报,便在此处埋下诱饵。”
“那君上,我们接下来……”孙映雪问。
“将计就计。”
叶展颜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几个点。
“他给了一些看似合理的物资集结地点和路线。”
“我们便‘相信’它,做出相应的‘反应’。”
“我会让廉英安排人手,以甲贺暗桩,在这些地点外围进行一些看似隐秘的侦查和袭扰……”
“动静不会大,但能足以让伊贺残存的耳目‘偶然’发现。”
孙映雪闻言眼睛一亮。
“如此一来,德川便会以为我们上钩!”
“他的注意力会被引向这些错误的地点,甚至会加强那些地方的防卫,从而可能暴露他真正的部署重心?”
“或者,至少能让他确信我们尚未找到真正的要害?”
“不错。”叶展颜点头,“同时,真正的审讯,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