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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展颜站在皇宫大门前,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宫门紧闭着,门上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门前站着一队禁军,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两百人。
这些禁军刀出鞘,枪上膛,排成三排,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再后排弓着腰,像一道铁铸的墙,堵在他面前。
火把在墙上烧着,烟在夜空中飘,扭来扭去。
叶展颜站在那儿,衣襟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上那件沾血的外袍已经脱了,只剩一件单薄的中衣,中衣上也溅了不少血,红一块暗一块的。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宫门,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杀意十足。
“开门,我乃东厂提督叶展颜。”
禁军没有动。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都尉,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很黑,眉毛很浓,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的手里攥着刀柄,攥得指节发白,手在微微发抖,但脚步没动,一步都没退。
他身后那些士兵也是一样,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害怕,有的在咽唾沫,有的在发抖,有的眼睛都不敢眨。
但他们没动,枪还举着,刀还握着,人还站着。
叶展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看起来非常冷。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笃的一声,声音不重。
但那些禁军的心跟着跳了一下,有人往后退了半步,很快又稳住,把枪端得更直了。
叶展颜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回没人退了,但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正要迈第三步,禁军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慢。
禁军往两边让开,让出一条窄窄的路,黄诚忠从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戎装,甲胄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眼睛很亮,而且同样杀意正浓。
他走到叶展颜面前,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拳掌相击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叶督主,宫廷已经落锁了。”
“您还是回吧,明天早上再来。”
“不要让末将为难……”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叶展颜看着他,没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不大。
但黄诚忠的身体微微绷紧了,手按在刀柄上,手指微微蜷着。
那些禁军也跟着紧张了,枪竖得更直了,刀握得更紧了,有人把手指扣在了扳机上,有人把刀从鞘里拔出了一半。
叶展颜像没看见一样,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黄诚忠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三尺。
他直勾勾看着黄诚忠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
“李廷儒究竟许了你什么?”
“太后待你可不薄!”
黄诚忠的面色很冷,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被风干了的石头,硬邦邦的,敲不碎,也化不开。
他看着叶展颜,看了几息。
然后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的回道。
“李阁老没给什么。”
“我只是接了一道皇上的旨意。”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这天下……终究该是皇上的才对。”
叶展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着黄诚忠,看着那张冷淡的、没有表情的脸。
他看着那双亮得像两盏灯的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明白了!
黄诚忠不是被李廷儒收买了,不是被李廷儒拉拢了,他是自己站过来的。
他信的是皇帝,是正统,是大周几百年的规矩。
太后垂帘听政,皇帝年幼,这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策。
现在皇帝大了些,该亲政了,太后该还政了。
叶展颜是太后的人,是太后最锋利的那把刀。
太后不还政,叶展颜就会一直挡在前面。
要想让太后还政,就得先把叶展颜搬开。
黄诚忠不恨太后,也不恨叶展颜,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对的事。
叶展颜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看着黄诚忠,看了几息,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刚才站的位置,声音不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