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微从窗帘缝隙看出去。果然,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那我们怎么出去?”
“有后门。”林晓梅说,“这栋楼和隔壁的咖啡馆是通的,从咖啡馆的后厨可以出去。但只能一个人走,两个人目标太大。”
“您跟我一起走。”
“不。”林晓梅摇头,“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你带着扫描仪和胶片,从咖啡馆走。我朋友的工作室在三个街区外,地址在这里。”
她写下一个地址,塞进夏知微手里:“找到让·皮埃尔,就说是我让你来的。他会帮你。”
“太危险了,您一个人...”
“我在这栋楼里住了三十年。”林晓梅笑了,笑容里有种豁出去的决绝,“我知道每一条暗道,每一个邻居。他们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而且...我也想为我父亲做点事,在他离开三十年后。”
计划定了。夏知微把8毫米胶片装进包里,林晓梅把扫描仪给她。两人在门口告别时,林晓梅突然说:“夏小姐,如果你见到沈玥...告诉她,有些东西,钱买不到。”
从咖啡馆后厨溜出来时,已经是傍晚。夏知微压低帽檐,快步走在巴黎的街道上。三个街区不远,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钢丝上。
手机震动,是秦朗发来的加密消息:“你在哪?银河的人发现你到巴黎了,正在全城搜索。他们有面部识别系统,覆盖主要街道。”
夏知微心里一紧。她拐进一条小巷,躲在垃圾桶后面回复:“我在第十区,要去一个修复工作室。怎么避开识别?”
“找地下通道。巴黎的下水道和地铁维修通道是连通的,我可以给你路线图。但很危险,很容易迷路。”
“发给我。”
几分钟后,手机收到一张复杂的地下管网图。夏知微按照指示,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检修井入口。井盖很重,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撬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地下通道阴暗潮湿,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她打开手机电筒,按照地图指示前行。脚步声在隧道里回响,像有另一个人跟着她。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听到前方有说话声。是两个男人的声音,英语带法语口音:
“监控显示她最后出现在第十区,但地面摄像头没再拍到。”
“可能进地下了。老板说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还有那个胶片。”
“听说那胶片很重要,关系到下一个大项目...”
夏知微屏住呼吸,关掉手电,躲在一个拐角后面。两个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在墙壁上晃动。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这个拐角时,隧道深处突然传来猫叫声。两人停下。
“什么声音?”
“野猫吧。巴黎地下到处都是。”
“去看看。”
脚步声远去。夏知微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十分钟,她看到一个向上的梯子,梯子上方是另一个检修井盖。
推开井盖,她发现自己在一个小广场上。四周是古老的建筑,广场中央有个喷泉。手机地图显示,修复工作室就在广场对面。
她快步穿过广场,找到那栋楼。门铃旁的名牌上写着:“让·皮埃尔,胶片修复师”。
按响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林晓梅让我来的。”
门锁咔哒一声开了。夏知微上楼,三楼的门开着,一个白发老人站在门口,穿着工装裤,满手化学药剂的味道。
“进来。”让·皮埃尔打量着她,“林在电话里说了。你带来了什么?”
夏知微从包里拿出8毫米胶片。让·皮埃尔接过,对着光看了看,眼睛亮了:“《钢轨上的春天》...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拷贝了。”
“您知道这部电影?”
“当然。”老人小心地把胶片放在工作台上,“三十年前,我在戛纳看过一次秘密放映。那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勇敢的电影。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