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如星辰,笑容明媚。杨余心中一动,低头吻住她,这个吻比刚才那个蜻蜓点水深入得多,带着安抚和承诺的意味。直到杨宓气喘吁吁地推他,他才松开,额头相抵,低声说:“蜜蜜,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唯一。谁也别想改变。”
“嗯。”杨宓轻轻应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晚风带着芭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拂过脸颊,温柔而静谧。这一刻,什么周明,什么林薇,什么暗流汹涌,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接下来的两天,考察按计划进行。他们走访了更多的村寨,拜访了木雕、制陶、傣纸等不同门类的手艺人,收集了大量的第一手资料,也听到了更多关于周明之前项目如何破坏当地环境、如何用低价强买强卖手工艺品、如何与当地少数地痞勾结欺压百姓的控诉。每多了解一分,杨余他们对做好这个项目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就增加一分。
林薇的表现一直很专业,高效地协调着与当地政府的沟通,记录着各种数据和需求,提出的建议也都在点子上。但她对杨余那种若有若无的关注和偶尔超越合作伙伴界限的亲近举动,并未减少。比如借讨论项目细节靠得很近,比如在饭桌上特意给杨余夹当地特色的菜,比如晚上以商量事情为由,想约杨余单独去她房间(被杨余以要和团队汇总资料为由婉拒了)。
杨宓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但为了大局,也为了不显得自己小气,只能忍着,私下里没少掐杨余的胳膊,警告他“注意距离”。杨余哭笑不得,只能更小心地避嫌,同时用读心术确认林薇暂时还没有更过分的实质性动作,她的心思主要还是集中在项目成功上。
第三天下午,他们计划去考察一个相对偏远的拉祜族村寨,那里以独特的民族服饰和歌舞闻名。山路崎岖,商务车开到半路就无法前行了,需要步行一段。刘峰安排了当地乡政府的一个年轻干事小岩做向导。
一行人沿着山间小路徒步前进。两边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空气清新得带着甜味,鸟鸣声声。杨宓和苏晚体力稍弱,走得有些喘,但兴致很高,不时停下来拍照。杨余和陆云一前一后照应着。林薇穿着专业的徒步装备,走在杨余旁边,步伐稳健。
“杨导,你看这片林子,生态保持得真好。”林薇指着不远处一片参天古木,“如果项目开发,一定要把生态保护放在首位,可以设计一些轻度的生态徒步路线。”
“林总考虑得周到。”杨余点头,目光却时刻留意着前面的杨宓。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横在眼前,上面只有几根并排的圆木搭成的简易桥。
“大家小心点,慢慢过。”向导小岩率先走了过去,圆木有些湿滑,他走得小心翼翼。
杨宓看着那晃晃悠悠的独木桥,有点发怵。她平衡感一向不太好。
“别怕,我扶你。”杨余走到她身边,伸出手。
“我自己试试。”杨宓不想显得太娇气,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圆木。刚走两步,圆木一滚,她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旁边歪去!
“蜜蜜!”杨余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抱住,自己也晃了一下才站稳。杨宓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没事了,没事了。”杨余轻声安抚,半扶半抱地带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过了独木桥。到了对岸,杨宓腿还有点软,靠在他身上缓气。
“谢谢...”她小声说,心里后怕又甜蜜。
跟在后面的林薇,看着杨余对杨宓那毫不掩饰的紧张和保护,眼神暗了暗,自己利落地走了过去,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不曾发生。
过了山涧,再走不远,就到了拉祜族村寨。寨子建在山腰的平缓处,几十栋木结构的吊脚楼错落有致,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听到动静,寨子里的人好奇地围拢过来,大多是妇女和老人孩子,穿着色彩鲜艳的民族服装。
小岩用拉祜语大声介绍着。一位看起来是村长的中年汉子迎了出来,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但很热情。听说他们是来考察、想帮助保护他们手艺的,村长很高兴,连忙把他们请进寨子中心的广场,又让人去请寨子里最好的绣娘和歌师。
很快,几位上了年纪的拉祜族阿妈抱着各色绣片、服饰出来了,几个中年男女也拿着芦笙、口弦等乐器聚了过来。没有刻意的表演,就在广场上,阿妈们展示着她们巧夺天工的刺绣,歌师们即兴吹奏起欢快的调子,几个年轻的姑娘小伙随着音乐跳起了简单的舞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光影斑驳,音乐、色彩、笑容,构成了一幅生动而温暖的画面。
杨宓完全被吸引了,蹲在一位阿妈身边,仔细看着绣片上繁复精美的太阳花、蕨菜纹,听着阿妈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手势讲解每一种纹样的含义和绣法。苏晚也拿着相机和笔记本,不停地记录。陆云则和村长聊着寨子的情况和需求。
杨余也被这淳朴热烈的氛围感染,但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他注意到,寨子外围,有几个穿着与本地人略有不同、眼神飘忽的年轻男子在晃荡,不时朝他们这边张望。读心术悄然扫过,捕捉到一些零碎的、不怀好意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