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余转过身,用左手搂住她,把阿强说的情况告诉了她。
杨宓听完,脸色也白了:“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那些手艺,那些村寨,是他们自己的文化和生计啊!岩温他...他怎么能帮着外人来破坏?”
“利益动人心。”杨余叹了口气,“周明或者赵永昌,肯定许了他难以拒绝的好处。或者,是用什么把柄威胁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在事态恶化前,解决掉这个隐患。”
“我们能做什么?”杨宓仰起脸,眼神里充满担忧和急切,“阿余,你的手还没好,又不能去滇南...”
“我去不了,但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想办法。”杨余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蜜蜜,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收集芒卡寨资料的时候,提到过寨老岩甩大爷,他不仅是寨子里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年轻时还出去读过书,见过世面,对传统文化保护很有见解,也很支持我们的项目?”
杨宓想了想,点点头:“记得!岩甩大爷还给我们写过信,用毛笔写的,字很漂亮,说很高兴有人愿意来帮助他们把傣锦和古法造纸传下去。”
“对。岩温是他儿子,但岩甩大爷的为人,我们接触下来,感觉是正直明理的。如果他知道自己儿子可能被人利用,要破坏寨子未来的希望,他会怎么做?”杨余分析道,“阿强他们直接接触寨老可能太突兀,容易让岩温警觉。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用项目沟通的名义,给寨老打个电话,或者写封信,以请教、商讨项目细节为切入点,在谈话中委婉地提一提最近听到的一些‘不好的传言’,表达我们的担忧和对寨子稳定、项目顺利的期望...以寨老的智慧,他应该能听出弦外之音,也会去查证。”
杨宓眼睛一亮:“对!这是个办法!寨老在寨子里说话最有分量,如果他出面,岩温就算被收买,也不敢乱来,而且寨老去查,比我们外人去查要方便得多,也不会引起太大反弹。可是...我们直接说‘传言’,会不会太明显?万一寨老不相信,或者觉得我们在挑拨他们父子关系...”
“所以话要说得巧妙。”杨余沉吟道,“不能直接说岩温有问题。就说...我们这边收到一些匿名消息,说可能有外部势力想破坏项目,在寨子里散布谣言或者收买人心,我们很担心,希望寨老能帮忙留意一下寨子里的动向,维护好项目的环境。同时,再次强调我们对寨子的尊重和项目能给寨子带来的长远好处...这样,既提醒了寨老,又表明了我们的立场和诚意。”
杨宓越想越觉得可行:“好!那...电话我来打?我平时跟寨老沟通得多一些,他对我印象也不错。而且我是女的,说话可能更柔和,不容易引起抵触。”
杨余看着她跃跃欲试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心里一暖,摸了摸她的头:“好,你来打。不过别紧张,就像平时沟通工作一样。记住,我们是去提醒和求助,不是去质问和告状。”
“嗯!”杨宓用力点头,立刻去拿手机和之前记录的寨老联系方式。
电话拨通,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滇南口音:“喂?哪个?”
“岩甩大爷,您好!我是杨宓,就是之前跟您联系过的,那个想做非遗保护基金的...”杨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亲切自然。
“哦!杨主任啊!”岩甩大爷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记得记得!你好啊!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是不是项目有啥新消息了?”
“大爷,项目在顺利推进呢,设计图都快定稿了。今天打电话,一是想跟您汇报一下进展,二来...也是有件事,想听听您的意见,有点担心。”杨宓按照和杨余商量好的说辞,先聊了聊项目近况,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忧虑。
“担心?担心啥子?是不是钱不够?还是手续有问题?”岩甩大爷关切地问。
“不是钱和手续的问题。是...我们这边,最近偶然听到点风声,”杨宓斟酌着用词,“好像...好像有外面的人,不太希望我们这个项目做成,可能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甚至,听说想在一些合作的寨子里搞点事情,散布谣言什么的...我们听了很不安。岩甩大爷,您知道,我们做这个项目,是真心的,想帮咱们的手艺传下去,让寨子里的人日子更好过。我们最怕的,就是好心办坏事,或者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让项目黄了,让乡亲们空欢喜一场...”
她的话说得很诚恳,既点出了隐患,又充分表达了对寨子和项目的重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岩甩大爷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少了些热情,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杨主任,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你是说,有人想在我们寨子里捣乱,破坏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