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余没有回答。他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枪声已经响了至少十秒,按照计划,专案组应该在五秒内做出反应。但现在,山谷两侧一片死寂,只有敌人的枪声在回荡。
他们被放弃了?
还是专案组也遇到了麻烦?
又一梭子弹打在岩石上,距离杨余的头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碎石溅到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不能等了。
杨余猛地从背包里扯出紧急信号器,用力一拉。信号器发出刺耳的蜂鸣声,同时顶端的红色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这是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意味着“遭遇攻击,急需支援”。
信号发出去了。
但山谷里依然只有敌人的枪声。
“妈的。”杨余骂了一句,拔出腰间的猎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但这玩意儿在自动步枪面前,跟玩具没什么区别。
沈清秋突然抓住他的手臂:“你看!”
杨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左侧峭壁的岩架上,那个枪手突然身体一僵,然后直挺挺地从十五米高的地方栽了下来。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在枪声的间隙里清晰可闻。
几乎同时,右侧岩架上也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又一个身影坠落。
是专案组!
他们没放弃,他们一直在等,等敌人全部暴露,等最好的动手时机!
“砰!砰!砰!”
新的枪声响起,这次来自峭壁更高处,来自那些杨余根本看不见的地方。子弹精准地射向开阔地尽头的巨石掩体,打得那里的枪手不得不缩回头去。
耳麦里突然传来陈大校急促的声音:“杨余,沈清秋,待在掩体后面不要动!重复,不要动!我们在清理外围,三十秒后压制正面火力!”
三十秒。
杨余看了一眼沈清秋,她的脸上全是汗水和尘土,但眼睛亮得吓人。她冲他点了点头,那意思是:能撑住。
接下来的三十秒,是杨余这辈子经历过最漫长的半分钟。
峭壁上的枪战激烈进行,专案组的狙击手和毒蛇之眼的埋伏者展开对射。子弹在空中呼啸,打在岩石上迸出火花,偶尔有惨叫声从高处传来,然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开阔地尽头的敌人也没有闲着。他们趁着专案组清理峭壁的间隙,加强了火力压制,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杨余和沈清秋藏身的岩石上。岩石开始出现裂缝,碎屑不断崩落。
杨余把沈清秋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他能感觉到有弹片擦过他的小腿,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时间检查伤口。
十五秒。
左侧峭壁上的枪声突然停了。杨余冒险抬头看了一眼,岩架上的灌木丛在燃烧,黑烟滚滚升起——有人用了燃烧弹或者手雷。
二十秒。
右侧的枪声也稀疏下来。专案组显然占据了上风,毒蛇之眼在峭壁上的埋伏点被一个个拔除。
二十五秒。
正前方的敌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妙,他们的火力开始变得杂乱,有人在喊叫,用的是杨余听不懂的语言——不是缅语,也不是傣语,更像是某种混合了英语和东南亚土话的切口。
“他们在准备撤退!”沈清秋突然说。
杨余也看出来了。巨石后面的枪手开始交替掩护后撤,其中两人已经退到了更深的阴影里。
不能让他们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麦里就传来陈大校的命令:“杨余,沈清秋,现在!向左侧移动,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快!”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开阔地左侧的岩壁底部,一块看似完整的岩石突然向内打开——那是一个伪装过的洞穴入口!两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从里面冲出来,一边向巨石方向射击,一边朝杨余他们挥手。
“走!”杨余拉起沈清秋,猫着腰冲向那个入口。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身后的地面上,激起一串尘土。杨余能感觉到有子弹擦过他的背包,发出撕裂的声音,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十米,五米,三米——
沈清秋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杨余回头一看,她的左腿裤子上渗出了一片暗红。
“中弹了?”杨余的心猛地一紧。
“擦伤,没事!”沈清秋咬牙站起来,继续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