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余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像擂鼓一样。他甩了甩猎刀上的血,弯腰捡起那挺轻机枪——枪身还烫手,弹链上还剩大半子弹。
“你会用吗?”沈清秋喘着气问,她的地质锤上沾着红白相间的东西。
杨余没回答,只是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供弹。他在民兵训练时打过这种枪,虽然生疏,但基本原理还记得。更重要的是,现在这挺机枪的位置太好了——居高临下,正好能覆盖大半个死路。
“掩护我!”他冲沈清秋喊了一声,随即架起机枪,枪口对准了下方另一个火力点。
那个火力点在死路左侧的岩架上,两个枪手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慌乱。杨余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机枪的怒吼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寂静。子弹像一条火鞭抽向岩架,打得岩石碎屑乱飞。一个枪手被当场扫中,惨叫着从高处坠落。另一个连滚带爬地缩回掩体后面,再也不敢露头。
下方,陈大校抓住了这个机会。
“冲出去!”他的吼声透过枪声传来。
乱石堆后剩下的三个特战队员同时跃起,一边射击一边向死路入口冲锋。他们的动作迅猛而精准,交替掩护,瞬间就突破了入口处的封锁线。
但敌人还有后手。
死路最深处,那面三面环山的绝壁下,突然又冒出了四个人影。这些人穿着和周围岩石颜色相近的伪装服,之前一直潜伏着,直到此刻才现身。他们的火力更猛,而且位置刁钻——正好卡在死路唯一的出口方向。
陈大校和特战队员再次被压制,被迫退回乱石堆。
“还有埋伏!”沈清秋趴在杨余身边,脸色铁青。
杨余调转枪口,试图压制新出现的敌人。但距离太远,角度也不好,子弹大多打在了岩壁上。而对方显然都是老手,迅速找到了新的掩体,继续用精准的点射压制陈大校。
僵局。
杨余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们虽然拿下了这个机枪阵地,但战局并没有根本扭转。敌人还有至少六个人,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陈大校那边伤亡不明,弹药恐怕也不多了。
必须打破僵局。
“清秋。”杨余突然说,“你留在这里,继续用机枪压制。我下去。”
“你疯了?”沈清秋抓住他的手臂,“
“正因为全是敌人,才必须有人下去。”杨余看着她的眼睛,“陈大校他们被压制在死角,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我从侧面绕过去,也许能打开缺口。”
“怎么绕?
“有路。”杨余打断她,指了指机枪阵地后方,“那里有一条裂缝,采药人用来采崖壁上的草药。虽然险,但能通到死路侧面。”
沈清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岩壁上看到了一道不起眼的裂缝,最宽处不到半米,深不见底。她的脸色更白了:“那是送死。”
“留在这里也是等死。”杨余的声音很平静,“陈大校如果出事,整个计划就失败了。毒蛇之眼会拿到他们想要的,芒卡寨会永无宁日。你比我清楚。”
沈清秋的手在颤抖。她知道杨余说得对,但她说不出口那个“好”字。
“给我争取时间。”杨余最后说,“机枪别停,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这里。”
说完,他不等沈清秋回答,就转身冲向那道裂缝。
裂缝里阴暗潮湿,岩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杨余侧着身子挤进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能听到外面机枪的怒吼——沈清秋在履行承诺,用持续不断的火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越往里走,裂缝越窄。有一段路,杨余必须吸气收腹才能通过,粗糙的岩壁摩擦着他的肋骨,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大约爬了三十米,前方出现了光亮——裂缝的另一端。
杨余放慢速度,悄悄探头出去。
这个出口位于死路侧面的岩壁中段,距离地面大约十米。下方就是战场,他能清楚地看到陈大校和特战队员藏身的乱石堆,也能看到敌人最后四个枪手的位置——他们分散在三个掩体后面,形成了一个倒三角的火力网。
最重要的是,杨余看到了陈大校。
那个五十多岁的大校半跪在一块岩石后面,左臂的作战服被血浸透,但他依然在用右手持枪还击。他身边只剩下两个特战队员还在战斗,另外两个躺在地上,生死不明。
弹药快打光了。杨余看到陈大校换弹匣的动作已经有些迟缓,最后一个弹匣。
没有时间了。
杨余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地形。从他现在的位置,如果直接跳下去,会落在敌人侧后方大约十五米的地方。那里有几块散落的巨石,可以作为掩体。但问题是,怎么下去?
十米的高度,直接跳不死也得残。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岩壁上一丛茂密的藤蔓上。那些藤蔓有手腕粗,从岩壁顶端垂下来,一直延伸到地面附近。看起来足够结实。
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