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里空无一人。桌椅翻倒,衣物散落一地,墙上还有弹孔。杨余发疯似的翻找每一个角落,床底,柜子,甚至灶台后面。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杨余!”陈大校追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你看这个。”
那是一个金属徽章,拇指大小,造型是一条盘绕的毒蛇,蛇眼处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徽章背面刻着一行英文:Vipers Eye。
毒蛇之眼的标志。
“他们留下的。”陈大校说,“挑衅,也是宣战。”
杨余接过徽章,金属的冰冷刺痛了他的手掌。他紧紧攥着,指甲陷进肉里,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们抓走了清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什么?”
“因为她脑子里有矿藏的精确坐标。”陈大校说,“资料可以抢,可以偷,但最可靠的记忆在人脑里。毒蛇之眼要的不是纸上的数据,他们要的是沈清秋这个人。”
杨余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在蔓延:“他们会怎么对她?”
陈大校沉默。
有些答案,不说比说更残忍。
“找。”杨余转身往外走,“发动所有人,找线索。他们刚走不久,一定留下了痕迹。”
“杨余,我们需要计划——”
“计划?”杨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大校,他的眼神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们的计划让我们死了这么多人,让寨子变成这样,让清秋被抓走。现在,我要我的计划。”
“什么计划?”
杨余举起手里的毒蛇徽章,一字一句道:“找到他们,杀光他们,把清秋带回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吊脚楼。
寨子里一片混乱,但杨余的脑子异常清醒。他先找到了还活着的老村长,老人腹部中弹,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看到什么了?”杨余蹲在老人身边问。
老村长虚弱地睁开眼睛,嘴唇颤抖:“他们……很多人……从后山来的……开那种车……绿色的……”
“什么车?”
“像吉普……但更大……有棚子……”
越野车。毒蛇之眼有车辆接应。
“往哪个方向走了?”
老村长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后山深处:“那边……缅甸……”
国境线。
杨余的心沉了下去。一旦越过国境,追捕的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增加。毒蛇之眼在缅甸有据点,有势力,到了那边,就是他们的主场。
“他们抓走了沈姑娘……”老村长抓住杨余的手,老人的手在颤抖,“杨娃子,一定要……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我会的。”杨余握紧老人的手,“我发誓。”
他起身,在寨子里继续寻找线索。一个受伤的武警战士告诉他,袭击发生在他们进山后大约一小时。敌人至少有二十人,装备精良,战术熟练。他们分成三组,一组佯攻寨门,一组强攻指挥部,还有一组直接去了沈清秋的住处。
“他们目标很明确。”战士咬着牙说,“就是冲着沈同志去的。我们拼死抵抗,但他们人太多,火力太猛……”
“有没有人看到他们离开的路线?”杨余问。
战士想了想:“往西北方向,后山那条废弃的伐木路。那里能通车,直通边境。”
伐木路。
杨余记得那条路。当年他做木材生意时走过几次,路况很差,但确实能通到边境附近。如果毒蛇之眼有越野车,走那条路是最快的选择。
他正要往寨子西北方向去,陈大校追了上来。
“杨余,等等。”陈大校的脸色依然难看,但已经恢复了部分冷静,“我刚接到上级命令。毒蛇之眼这次行动已经触犯底线,跨境追捕授权已经下达。但我们需要计划,不能蛮干。”
“他们在哪?”杨余直接问。
“根据卫星监测和边境哨所的报告,一列车队在一个小时前越过国境线,进入了缅甸掸邦北部地区。那里是毒蛇之眼的一个已知据点。”陈大校说,“但那里也是三不管地带,军阀、毒枭、武装团伙盘踞,情况非常复杂。”
“所以呢?”杨余盯着他,“就不救了?”
“救。”陈大校斩钉截铁,“但必须周密计划。我已经调集了边境特战部队,三小时后集结完毕。同时,我们在缅甸的情报网已经启动,正在追踪车队的去向。”
杨余沉默了几秒:“我要去。”
“我知道。”陈大校点头,“但你不是军人,没有受过专业训练。
“我不是军人,但我是唯一见过毒蛇之眼核心成员还能活着的人。”
杨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他盯着陈大校,眼睛里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罗文昌是我抓的,鹰嘴涧的伏击是我破的,沈清秋是因为我才来的芒卡寨。现在她被抓走了,你让我坐在后方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