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站起来,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目光尤其在杨余身上停留——他脸上的泥遮不住失血的苍白。
“从哪来?”胡子男人问。
“克钦邦,帕敢。”陈大校说,“打仗了,房子被炸了,儿子受伤了,想去泰国找亲戚。”
这个理由在缅北很常见。胡子男人似乎信了,他指了指小卖部后面的水缸:“水在那里,自己喝。但不能留宿,我们村不留外人。”
“谢谢,喝了就走。”陈大校说。
三人走到水缸边,用瓢舀水喝。杨余喝得很急,他确实渴坏了。沈清秋一边喝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
小卖部里的男人们继续喝酒,但不时朝他们这边看几眼。沈清秋注意到,其中一个瘦小的男人一直盯着她看,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快喝,喝完走。”陈大校低声催促。
他们喝完水,正准备离开,那个瘦小男人突然开口:“等等。”
三人停下脚步。
瘦小男人走过来,绕着他们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沈清秋面前。他凑近闻了闻,然后笑了:“女人,你身上有药味。不是难民该有的味道。”
沈清秋的心一紧。她身上确实有药味——急救包里的消毒药水和止血粉的味道。
“我儿子受伤了,我给他上药。”陈大校挡在沈清秋面前。
“是吗?”瘦小男人盯着陈大校的眼睛,“什么伤?怎么伤的?”
“弹片,轰炸的时候。”陈大校面不改色。
瘦小男人突然伸手,想去掀杨余的衣服。陈大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
“我儿子伤得很重,不能见风。”陈大校的声音冷了下来。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小卖部里的其他男人都站了起来,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刀。
瘦小男人笑了,那笑容很阴冷:“老家伙,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这里是‘黑蝎子’的地盘。任何过路的人,都要交买路钱。没钱,就留点别的。”
他看向沈清秋,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陈大校的手摸向袖子里的匕首。杨余也绷紧了身体,右手悄悄伸向腰后的猎刀。
就在这时,村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两辆破旧的皮卡车冲进村子,车灯刺眼。车上跳下来七八个人,全都拿着枪,为首的一个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
“黑蝎子!”小卖部里的男人们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花衬衫男人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陈大校三人身上:“怎么回事?”
瘦小男人赶紧上前,低声说了几句。花衬衫男人听完,走到沈清秋面前,仔细打量她。
“难民?”他问,说的是带口音的汉语。
陈大校点头:“是,从克钦邦来。”
“克钦邦现在不打仗。”花衬衫男人突然说,“你撒谎。”
陈大校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对方对局势这么了解。
花衬衫男人挥了挥手:“搜身。”
两个手下上前,开始搜陈大校的身。很快,他们找到了袖子里的匕首。
“带武器?”花衬衫男人笑了,“看来不是普通难民啊。”
他又看向沈清秋:“搜她。”
“不行!”陈大校想阻拦,但被枪口顶住了脑袋。
一个手下走向沈清秋,手伸向她的胸口。沈清秋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她时,杨余动了。
他像一头受伤的豹子一样扑过去,猎刀出鞘,刀光一闪。那个手下的手腕被齐腕切断,鲜血喷涌而出。
惨叫声响彻夜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花衬衫男人。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年轻人,出手这么狠,这么快。
“杀了他!”花衬衫男人反应过来,怒吼道。
枪声响起。
但倒下的不是杨余。
花衬衫男人胸口爆开一朵血花,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缓缓倒下。
开枪的是陈大校。他在杨余动手的瞬间,夺过了顶在脑袋上的枪,一枪击毙了花衬衫男人。
战斗瞬间爆发。
小卖部里的男人们拔刀冲上来,皮卡车上的枪手们也开始射击。陈大校和杨余背靠背,一个用枪,一个用刀,拼命抵抗。沈清秋捡起地上的一把砍刀,虽然不会用,但也胡乱挥舞着,不让敌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