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敌人太多了,而且有枪。
杨余又中了一枪,这次打在腿上。他跪倒在地,猎刀脱手。一个男人举刀向他砍来——
“砰!”
枪声。
那个男人额头中弹,仰面倒下。
开枪的不是陈大校,也不是沈清秋。
枪声来自村外。
密集的枪声,自动武器的连射。皮卡车上的枪手们一个个倒下,小卖部里的男人们四散奔逃。
几辆越野车冲进村子,车灯雪亮。车上跳下来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战术熟练。
他们迅速控制了现场,击毙所有抵抗者,俘虏了投降的人。
陈大校护着沈清秋和杨余,警惕地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人。这些人不是毒蛇之眼,也不是本地武装,他们的装备和战术素养,更像是……正规军。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越野车上下来。他大约四十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他走到陈大校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花衬衫男人的尸体。
“陈大校?”疤脸男人开口,说的是标准的汉语。
陈大校的心一紧:“你是谁?”
“救你的人。”疤脸男人说,“或者说,救证据的人。沈清秋博士在吗?”
沈清秋扶着杨余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疤脸男人看到沈清秋,点了点头,又看向杨余:“这位就是杨余先生吧?久仰。”
“你到底是谁?”杨余咬牙问,腿上的伤口让他几乎站不稳。
疤脸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打开。证件上有国徽,有照片,还有一个醒目的部门名称——但那不是陈大校熟悉的任何一个部门。
“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行动处。”疤脸男人说,“我叫赵铁峰。我们追踪毒蛇之眼这个案子已经三年了,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直到你们捣毁了孟帕亚实验室,拿到了关键证据。”
陈大校盯着证件看了很久,最终确认是真的。但他没有放松警惕:“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内鬼。”赵铁峰收起证件,脸色凝重,“你们猜得没错,毒蛇之眼在国内有保护伞,而且级别很高。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确认你们拿到了确凿证据,并且……脱离了原来的指挥体系。”
他看向沈清秋:“沈博士,U盘还在吗?”
沈清秋犹豫了一下,看向陈大校。陈大校点了点头。
“在,但有追踪器,我们拆了。”沈清秋说。
“聪明。”赵铁峰说,“但现在,U盘和你们,都必须立刻转移。保护伞已经知道你们拿到了证据,正在调动一切力量灭口。我们在掸邦的线人报告,至少有四股势力在找你们——毒蛇之眼的残余,本地军阀,国际雇佣兵,还有……我们内部的叛徒。”
“去哪?”杨余问。
“一个安全的地方。”赵铁峰说,“在那里,沈博士可以整理证据,我们会安排国际曝光。同时,国内的反腐和清理行动已经启动,等证据公开,保护伞一个都跑不掉。”
他看了看杨余的伤势:“你的伤需要立刻处理。我们有医生,有药品,但这里不安全,必须马上走。”
陈大校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血腥的村庄,点了点头。
“走。”
赵铁峰的人迅速行动。他们抬着杨余上了越野车,沈清秋和陈大校也上了另一辆。车队掉头,驶出村庄,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医生给杨余处理伤口。子弹取出来了,消毒,缝合,包扎。整个过程杨余咬着牙,一声没吭。
沈清秋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们会成功的,对吗?”她低声问。
杨余看着她,点了点头。
车窗外,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经出现了一丝微光。
天快亮了。
车队在颠簸的山路上疾驰了整整一夜。
杨余在药物的作用下昏睡过去,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锁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沈清秋守在他身边,用湿毛巾擦拭他的额头,眼睛一刻不敢离开他的脸。
陈大校坐在副驾驶,和赵铁峰低声交谈。
“安全屋在哪里?”陈大校问。
“掸邦和泰国边境的一个废弃寺庙。”赵铁峰说,“那里三不管,但我们在三年前就秘密买下了周围的地,布置了防御工事和通讯设备。有发电机,有净水系统,有足够的补给,至少能撑一个月。”
“一个月后呢?”
“一个月内,证据必须公开。”赵铁峰的声音很冷,“国际记者已经联系好了,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也有我们的人。只要沈博士把证据整理出来,立刻全球同步发布。到时候,国内外的压力会大到任何人都压不住。”
陈大校沉默了一会儿:“国内的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