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下去。”杨余重复,“
沈清秋看向悬崖下方。月光下,溪流泛着白色的浪花,水流很急,看不清深浅。二十米的高度,跳下去……
“我数到三。”杨余抓住她的手,“一。”
追兵发现了他们,开始喊话:“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二。”
猎犬狂吠,追兵开始逼近。
“三!”
两人纵身一跃。
失重感瞬间吞噬了所有知觉。风声在耳边呼啸,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沈清秋闭上眼睛,紧紧抓住杨余的手。
然后,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没了他们。
冲击力像被一辆卡车撞上。沈清秋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肺里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去。她在水中翻滚,分不清上下左右,只能死死抓住杨余的手。
杨余的情况更糟。伤口一碰到水,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清醒。他拖着沈清秋,拼命向水面游去。
终于,两人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溪流很急,带着他们向下游冲去。杨余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把沈清秋拉上去。两人趴在岩石上,咳出呛进去的水。
悬崖上,追兵用手电筒向下照。光束在水面上扫过,但水流太急,他们很快就被冲出了光照范围。
“他们跳下去了!”上面有人喊。
“下游!去下游堵他们!”
声音逐渐远去。
沈清秋趴在岩石上,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杨余的情况更糟,他的伤口全部泡水,绷带松散,血又开始流。
“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口……”沈清秋牙齿打颤。
杨余点头,但没力气说话。他指了指下游方向,那里有一片茂密的芦苇丛。
两人再次下水,让水流带着他们向下漂。这次他们尽量保持安静,不激起水花。漂了大约五百米,杨余抓住岸边的芦苇,两人艰难地爬上岸。
芦苇丛很深,很密,是个绝佳的藏身地。沈清秋撕开自己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服,重新给杨余包扎伤口。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她只能用湿衣服勉强止血。
做完这些,她已经精疲力尽,瘫坐在泥地上。
杨余靠在一丛芦苇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沈清秋爬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在发烧。”她低声说。
杨余没有回应。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沈清秋慌了。她摇晃他,拍他的脸,但杨余只是发出含糊的呻吟。高烧,失血,伤口感染,再加上冰冷的河水——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能睡,杨余,不能睡……”沈清秋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答应过我的,要看着我公开证据,你答应过的……”
杨余的眼皮动了动,但没能睁开。
沈清秋咬咬牙,做出了决定。她不能在这里等死,必须去找药,找食物,找干净的水。否则,杨余撑不过今晚。
她轻轻把杨余放平,用芦苇盖住他的身体,只露出脸。然后,她拔出杨余腰后的猎刀——那是他唯一的武器,现在归她了。
“等我回来。”她对昏迷的杨余说,然后转身钻出了芦苇丛。
夜色深沉,月光被云层遮挡,能见度很低。沈清秋凭着记忆,向村庄方向摸去。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树林边缘潜行。
走了大约半小时,她看到了灯光——不是村庄,而是一个孤零零的伐木场。几间简陋的木屋,院子里停着两辆卡车,屋里亮着灯,隐约能听到男人的笑声和收音机的声音。
沈清秋趴在草丛里观察了很久。伐木场里有三个人,都是粗壮的汉子,看起来是普通的伐木工。他们的木屋外晾着衣服,门口堆着一些杂物,其中有一个急救箱的红色十字标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药。
沈清秋的心脏狂跳起来。但她不敢贸然行动——三个成年男人,她一个受伤的女人,硬抢是找死。
她必须智取。
观察了一会儿,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每隔大约二十分钟,会有一个男人出来小便。他走到院子角落的简易厕所,解手,然后回屋。这个过程大约两分钟。
两分钟,够吗?
沈清秋握紧猎刀,手心全是汗。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别人。但现在,为了救杨余,她必须做。
她悄悄绕到厕所后面,蹲在阴影里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沈清秋的呼吸急促,身体在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