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竹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轻伤员冲进来,脸色惨白:“大校,村口……来了三辆车。不是军车,是黑色的越野车,没有牌照。”
陈大校的心沉了下去。他看向还在昏迷中的杨余,又看向沈清秋,迅速做出决定:“带他们从后门走,进山。我和老赵断后。”
“可是——”
“没有可是。”陈大校的声音斩钉截铁,“沈博士,记住你的任务。证据必须公开,哪怕我们都死在这里。”
沈清秋咬紧嘴唇,点了点头。她走到杨余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杨余,醒醒,我们必须走了。”
杨余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但迅速聚焦。他没有说话,只是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缓慢但坚决。医生想阻止,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能走吗?”沈清秋问。
杨余试了试腿,右腿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点了点头。医生递给他一根新的拐杖——这次是一根真正的竹杖,更结实。
后门打开,外面是一片菜地,再往后就是茂密的山林。两个轻伤员搀扶着另一个重伤员,沈清秋扶着杨余,五人悄无声息地钻进夜色。
刚走出不到五十米,村口方向传来了枪声。
先是两声清脆的手枪响,然后是密集的自动武器扫射。交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沈清秋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想回头,但杨余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他说,声音低哑但清晰,“回头就是让他们白死。”
五人继续向山林深处移动。杨余的竹杖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
走了大约半小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车灯的光束刺破黑暗,在树林间扫过。
“他们追上来了!”一个轻伤员惊呼。
“分开走。”杨余突然说,“我和沈清秋一组,你们三个一组。这样目标小,至少有一组能逃出去。”
“不行!”沈清秋反对,“你伤成这样——”
“正因为伤成这样,我才不能拖累你们。”杨余看向那三个伤员,“你们走东边,那里地势复杂,容易藏身。我们走西边,引开他们。”
三个伤员犹豫了。他们都是军人,知道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但抛下伤员和女人,违背他们的本能。
“这是命令。”杨余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走!”
三个伤员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向东边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杨余看向沈清秋:“你还有机会跟他们走。”
沈清秋摇头,扶住他的胳膊:“别废话了,走。”
两人向西边移动。杨余故意走得很慢,留下明显的痕迹——折断的树枝,踩倒的草丛,甚至偶尔滴落的血迹。他要让追兵确信,他们追的是正确的人。
又走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了人声和狗吠。
他们带了猎犬。
杨余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喘气。他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来。
“清秋。”他突然开口,“U盘给我。”
沈清秋愣了一下,但还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沾满血的U盘。杨余接过,用猎刀在旁边的树干上挖了一个小洞,把U盘塞进去,然后用泥土封好,又扯下一片苔藓盖住。
“记住这棵树。”他说,“如果……如果我死了,你逃出去后,回来取。”
“你不会死。”沈清秋的声音在颤抖。
杨余看着她,突然笑了。那是沈清秋第一次看到他笑,笑容很淡,很疲惫,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也希望。”他说,“但总得做最坏的打算。”
狗吠声越来越近。杨余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继续走,但这次,要小心不留痕迹。”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留下明显的踪迹,而是选择最难走的路——岩石区,溪流,荆棘丛。沈清秋扶着他,两人在黑暗中艰难穿行。
但猎犬的鼻子太灵了。无论他们怎么绕,怎么掩盖,狗吠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终于,他们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
不是之前那种深不见底的悬崖,这个悬崖大约二十米高,有突出的岩石,根本下不去。
身后,追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树林边缘。至少十个人,牵着三条猎犬,手里都拿着枪。
“没路了。”沈清秋绝望地说。
杨余看着悬崖,又看了看追兵,突然说:“跳下去。”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