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被拿走了?”沈清秋有些着急。
杨余没说话。他走到床边,跪下来,检查床底。床板是实木的,很厚。他用手敲了敲,突然听到一处声音不一样——更空。
他用力推那块床板,竟然推开了。
杨余拿出铁盒子,打开。里面果然有一个日记本,皮质封面,已经有些褪色。
他翻开日记本。第一页写着:给我最爱的小余。
眼泪瞬间涌上来。杨余深吸一口气,继续翻看。
日记从母亲出道开始,记录了她的喜悦,她的迷茫,她的挣扎。越往后,字迹越潦草,内容越压抑。
“今天张兆辉又让我去陪酒,我拒绝了。他说我不识抬举。”
“合约还有五年,五年啊,我怎么熬过去。”
“小余今天发烧了,但我不能请假,要去拍广告。对不起,儿子。”
“他们逼我签新合同,说是‘黑金合同’。我不签,他们就威胁要封杀我。封杀就封杀吧,我累了。”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一天。
“张兆辉说,如果我再不听话,就让我永远消失。我不怕死,但我怕小余没人照顾。老公,对不起,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日记到这里结束。
杨余合上日记本,手在颤抖。这不是自杀遗言,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的最后控诉。
“找到了吗?”沈清秋问。
杨余点头,把日记本塞进怀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重,不止一个人。
杨余立刻关掉手机手电筒,拉着沈清秋躲到衣柜后面。门把手转动,有人进来了。
“检查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
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扫过。杨余屏住呼吸,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打鼓一样。
光扫过衣柜,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没人。”另一个男人说,“走吧,六点半了,该巡逻了。”
脚步声远去,门被关上。
杨余和沈清秋等了一分钟,才从衣柜后面出来。已经六点三十五了,他们必须马上离开。
两人快速走出房间,锁上门,向保洁通道跑去。走廊里很安静,但能听到楼下传来的说话声——保安在换班。
他们跑到货梯前,按下按钮。电梯从一楼缓缓上升。
太慢了。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来了。
杨余拉着沈清秋躲进旁边的清洁工具间。门刚关上,两个保安就从楼梯间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聊天。
“听说昨晚张总发了好大的火,说一定要找到杨余。”
“一个戏子而已,至于吗?”
“你不懂,杨余手里有张总的把柄。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渐远。杨余和沈清秋从工具间出来,货梯已经到了。他们进去,按下负一楼。
电梯下行。沈清秋看着杨余:“现在怎么办?”
“公开。”杨余说,“日记本,阿梅的证词,还有我身上的伤。全部公开。”
“怎么公开?媒体可能被收买了。”
“那就用他们收买不了的方式。”杨余说,“直播。”
电梯门打开,负一楼是停车场。芳姐的车就停在出口处。
两人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芳姐立刻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子刚开上马路,杨余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两辆黑色轿车从公寓正门冲出来,向他们追来。
“被发现了!”芳姐惊呼。
“加速!”杨余说。
芳姐猛踩油门,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在清晨的街道上狂奔。后面的黑色轿车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面包车拐进一条小巷,黑色轿车也跟了进来。巷子很窄,两辆车几乎贴在一起。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辆垃圾车,正在收垃圾,挡住了去路。
“完了!”芳姐脸色惨白。
杨余看向右边,有一条更窄的岔路,只能容一辆电动车通过。他当机立断:“右拐!”
芳姐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冲进岔路,车身擦着墙壁,发出刺耳的声音。后面的黑色轿车也想跟进来,但太宽了,卡在了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