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基金会答应给五万块救助金的消息,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日子里。我和丈夫算了又算,房子抵押能贷二十万,加上这五万,还差五万就能凑够手术费。这五万块虽然还是个难题,可比起之前的三十万,已经轻松了太多。我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一半,脸上也终于有了点笑模样。女儿看我开心,也跟着开心,放学回家后,还主动帮我做家务,不再吵着要零食。
丈夫说,剩下的五万块,他去工地上跟老板求求情,预支半年的工资。老板人还算实在,平时也挺照顾他。我点点头,心里盼着能成。那几天,我每天都把手机攥在手里,等着基金会打钱的消息,也等着丈夫的好消息。
可没等好消息来,娘家那边倒是先闹出了动静。那天我正在家里收拾屋子,就听见楼下有人吵吵嚷嚷。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就看见弟弟骑着电动车停在楼下,妈坐在后面,脸色难看。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们肯定是来找茬的。
果然,没过几分钟,门就被砸得砰砰响。丈夫赶紧去开门,妈和弟弟就闯了进来。弟媳没跟来,想来是觉得上次骂得够狠,没必要再跑一趟。妈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哭,说我丢尽了她的脸,说我在外面到处说她坏话,说她偏心儿子不管女儿死活。
我看着妈撒泼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冷。我什么时候在外面说过她坏话?不过是那天蹲在楼下哭了一场,被邻居看见了,传了几句闲话,怎么就成了我到处败坏她名声?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妈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只顾着自己哭天抢地。
弟弟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穿着我给他买的名牌外套,脚上是几百块的运动鞋,都是用我的钱买的。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酸。小时候,他总跟在我屁股后面,喊着“姐姐,姐姐”。我有好吃的,先给他吃;有好玩的,先给他玩。他被别的小孩欺负了,我第一个冲上去保护他。那时候,他说长大了要好好孝顺我,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呢?他长大了,娶了媳妇,住上了大房子,却把我这个姐姐忘得一干二净。我生病了,要救命,他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见我。现在被妈拉着来兴师问罪,他也只是低着头,像个没事人一样。
“小伟,”我看着弟弟,声音发颤,“你说句话。我到底有没有在外面说过妈坏话?我找你们要钱,是因为我真的没办法了。那八十万是我的拆迁款,是我的救命钱啊!”
弟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说:“姐,你就别闹了。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现在不是有基金会帮忙吗?还有房子可以抵押,就别再找我们要钱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我的亲弟弟?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闹?我闹什么了?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想要活下去!小伟,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怎么样?你小时候,是谁省吃俭用供你读书?是谁在你没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工资卡给你?你现在住的房子,用的钱,哪一样不是我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弟弟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颤抖,可就是不肯说话。妈一看弟弟这个样子,又开始撒泼:“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了!你自己没本事,挣不到钱,就知道找娘家要!你弟弟容易吗?他要养家糊口,要还房贷!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他?”
“我体谅他,谁体谅我?”我哭着喊道,“我也是你的女儿啊!我也生病了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
“你死不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妈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我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原来,在她心里,我早就不是她的女儿了。我只是一个可以用来补贴儿子的工具。工具没用了,就可以随手扔掉。
丈夫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挡在我面前,对着妈和弟弟吼道:“你们太过分了!秀莲是你亲生女儿,小伟是她亲弟弟!她现在躺在病床上等死,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跑来骂她!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