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曲子不响，也不清楚从哪儿传来，就在我脑子里打转，是我爸以前给我扎辫子时哼的跑调小曲，可我认得。**每回他一哼这个，我就知道今天不会骂我作业写得慢，也不会说头发乱得像鸡窝。
但现在这声音越来越清楚，门缝里那缕光也越扩越大，像是有人在里面等着，轻轻推了推。
“小雅。”杨默突然开口，没回头，扳手还插在地里，“你要是想进，现在就得决定。”
我没动。
不是不想，是脚底下发麻。整个平台都在抖，能量流像烧开的水底通了高压电，一道道往上窜。头顶那一百零八扇门全在晃，有的开始转圈，有的金文拉成了乱码，还有几扇已经裂了缝，往外冒黑灰雾，一股铁锈味直冲鼻子。
张兰芳的手还搭在我肩上，掌心全是汗，热得很实诚。
沈皓坐在地上，眼镜歪了，手指还想去碰那根断掉的数据丝，刚一挨上，“啪”地弹回来，指尖发红，像被烫了一下。
狗王贴着我右腿趴着，毛没炸，耳朵却竖得笔直，项圈上的苹果核一颗颗亮起来，绿光一闪一闪，跟心跳似的。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我说话。
可我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迈出这一步，没人能拦住我了。
下一秒，那扇“真相试炼”的门猛地一震。
门框上的金文翻滚起来，像水里煮沸的面条，扭曲着拼出三个字——
周建国。
我脑子“嗡”地一声。
我爸的名字，真真切切刻在那扇门上，一个笔画都不差。
“爸……”我喉咙发紧，声音卡在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小雅！”张兰芳一把拽住我胳膊，力气大得生疼，“别犯傻！你看不见这门在吃人吗？”
我没理她，挣了一下。
她抓得更紧：“你现在进去，谁知道还能不能出来？你才十六，你爸的事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可他就在里面！”我猛地回头，嗓子破了音，“你们听见了吗？他叫我了！他一直在叫我！”
没人说话。
杨默低着头，指节死扣着扳手柄，虎口震得发白。沈皓仰脸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狗王呜了一声，蹭了蹭我的裤脚，像是在劝我冷静。
可我已经冷静不了了。
我看见门缝里的光变了，不再是那一丝细线，而是慢慢撑开，像一只眼睛睁开了。
我甩开张兰芳的手，拔腿就冲。
风在耳边刮，脚下平台一颤一颤，差点把我掀翻。我不管，低头猛跑，校服袖子擦过赤霄刀鞘，发出“刺啦”一声。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门板的瞬间，整片空间“轰”地一震。
地面裂开三道深缝，蓝紫色的能量乱流喷出来，像蛇一样缠向我的脚踝。我跳起来，左脚落地不稳，膝盖磕在地上，火辣辣地疼。
但我还是扑到了门前。
手掌按上去的那一刻，额头星点“嗡”地炸开一道银光，整扇门“咔”地一声合拢，把我吞了进去。
身后传来杨默的吼声：“小雅——！”
我没回头。
门关了。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远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在空荡荡的黑暗里响着。
“操！”杨默一拳砸在地上，扳手被震得跳起来。
他想追，脚刚抬，脚下那股能量流猛地一拐，像活过来一样卷住他小腿，把他往下扯。他单膝跪地，右手腕的扳手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松手。
“杨哥！”沈皓爬过来，一把抱住他胳膊，“不能去！我的网刚才连上了半秒——看见了！”
“看见什么？”杨默喘着粗气，额角青筋直跳。
“门在吃人。”沈皓声音发抖，“不是试炼，是吞噬。进去的人，数据流全断了，记忆碎片被抽出来搅成风暴……她会被撕碎的！”
他说得太急，话没说完，脑袋“嗡”地一沉，眼前发黑，手指不受控地抠进土里。刚才那根数据丝反冲太狠，太阳穴像有锥子在钻。
“你他妈少在这算命！”杨默甩开他，“那是小雅！不是数据！不是代码！是活人！”
“可你冲进去也没用！”沈皓咬牙抬头，“你以为你是超人？你连站都站不稳！”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
张兰芳这时候冲了过来，赤霄刀横在身前，刀身还在震。“别吵了！人都进去了，现在吵有个屁用！”
她一脚踩在能量流边缘，花衬衫被乱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扫过两人：“一个要冲，一个要拦，你们倒是商量好再动啊！”
“她是我带出来的！”杨默吼回去，“我答应过她爸——”
“你答应个鬼！”张兰芳直接打断，“她爸是谁？你现在见得到吗？你在乎的是责任，还是你自己心里那点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