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还在抖。
不是怕,是刚才那股能量流抽得太狠,从脚底板一路窜到腰眼,跟被高压电打了三遍似的。我单膝跪着,扳手拄在地上撑住身子,虎口震得发麻,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在晃。
沈皓瘫在五步开外,背靠着一块浮空的石板残片,眼镜片上全是裂纹,像蜘蛛网糊了满脸。他手指还死死掐着自己手腕,那儿缠着几根银丝,断的,一头连着他太阳穴,另一头飘在半空,轻轻晃。
张兰芳站在我和他中间,赤霄刀横在身前,刀尖点地。她喘得比我还重,花衬衫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背上。狗王蹲在沈皓脚边,项圈上的苹果核一颗颗亮着,绿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谁都没说话。
“真相试炼”那扇门黑得像个窟窿,没光,没声,也没动静。就像它从来没打开过一样。
可我知道小雅进去了。
我听见她关门的声音——那一声“咔”,像是把我的心也夹住了。
“你别……再试了。”我冲沈皓吼,嗓门劈叉,“上次连一下你就快断气,这次还想玩命?”
他没理我,眼皮都不抬,只把那几根断丝往肉里又勒了半分,指节发白。
“你他妈听不见?”我一巴掌拍在地上,震得碎石跳起来。
“听见了。”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但我现在……必须连。”
话音刚落,他猛地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直接磕在膝盖上。那几根银丝“嗡”地绷直,像琴弦被人狠狠拨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鸣。
然后,他的眼镜“啪”地炸了。
不是裂,是整个镜片爆成渣,四散飞溅。有片擦过我手背,划出一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
但他眼睛睁着。
瞳孔里全是银光,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里面打转,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跑。
“操……”我往后缩了半步。
下一秒,他背后爆出一团银雾。
不,不是雾,是线——无数根细得看不见的银色数据丝,从他后颈、肩膀、手肘、脊椎缝里往外钻,噼里啪啦地炸开,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屏。
那些线一出来就自动分叉,顺着地面爬,沿着空气绕,有的蹭到赤霄刀上,刀身立刻泛起一层微光;有的碰到狗王的项圈,苹果核“叮”地响了一声,绿光猛涨。
最后,所有线都冲向头顶那一百零八扇门。
“我去……”张兰芳倒抽一口冷气,抬头看。
那些门原本还在震,频率乱七八糟,有的快有的慢。可现在,每扇门底下都垂下一根银线,稳稳接住,接着整扇门开始同步晃动,节奏变得整齐,像被同一双手在推。
“他在连……全部?”我嗓子发紧。
“不是连。”张兰芳咬牙,“是炸网。这孩子把自己当路由器使了!”
沈皓突然抬头。
嘴咧着,但不是笑,是疼出来的表情。鼻腔开始淌血,一滴砸在裤兜上,洇出个红点。
“我……看到她了!”他吼出来,声音撕裂,“小雅!我在门后看到周小雅了!”
他话音刚落,空中“唰”地拉开一面墙大的投影。
画面晃得厉害,像信号不稳的老电视,闪了几下才定住。
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圆形房间。墙上贴满照片,有学校门口的监控截图,有她爸穿白大褂的工牌,还有张全家福,她坐在中间,笑得眼睛眯成缝。
小雅就跪在屋子中央,双手抱头,校服皱巴巴的,额头星点一阵亮一阵灭,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她在听录音带……”沈皓声音发颤,“我爸……不,不是我爸,是她的记忆……在循环播放。”
画面切换,出现一台老式录音机,摆在茶几上,磁带还在转,发出沙沙的杂音。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小雅,爸爸可能回不去了。如果有一天你听到这段录音,别找我,好好上学,听妈妈的话……”
“操!”我拳头砸地。
张兰芳一把按住我肩膀:“别动!你看她胸口!”
我抬头。
投影里的小雅突然一抖,整个人往后仰,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但她周围明明没人。
再一看,她胸口位置——心脏那儿——画面扭曲了一下,出现一个黑点。
不,不是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