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墙上,扳手拄地,胳膊酸得像被卡车碾过三遍。
沈皓躺在我脚边,脸冲上,嘴张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他刚才那句“看不见了”像是耗尽了最后一口气,现在连手指都不抽了,眼皮半耷拉着,眼珠在底下微微颤。
狗王趴在他腿上,脑袋搁在沈皓手腕处,耳朵贴着地面,一动不动。项圈上的绿光早灭干净了,只剩几颗干巴巴的苹果核串在绳子上,灰扑扑的,跟路边捡的破烂没两样。
通道里静得能听见水泥缝里水滴落的声音。啪。啪。每一下都像砸在我太阳穴上。
我没敢动。疤脸队长虽然没再开枪,但他站在那道墙褶皱的裂口边上,机械臂垂着,枪管还冒着点白烟,红眼扫描仪来回扫我们三个,跟超市门口那种自动感应灯似的,不带感情,只认信号。
我知道他在等。等系统反馈,等神经退化完成,等沈皓彻底变成个废人,等我把序列0的坐标吐出来。
操。
我低头看狗王。它耳朵抖了一下,不是因为听见什么,是本能地还想护住身边这个人。它用鼻子轻轻拱了下沈皓的手指,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那根手指还是没反应。
就是这一下拱,让其中一颗苹果核从项圈上松了扣,晃了晃,掉下来一半卡在狗脖子的毛里。
我盯着那颗核,心突然往下沉。
这玩意儿以前也不是啥神物。最早是它在垃圾堆翻出来的,啃完肉还叼回来蹭我裤腿,非让我摸。后来银苹果能力觉醒,它项圈才亮起来,能挡剥离弹、撑屏障。可现在……能量耗尽了,连颗烂果核都不如。
可就在这时候,那颗卡着的苹果核,自己动了。
不是滚,不是掉,是往上浮。
我眨了眨眼,以为眼花了。可它真的一点点脱离狗王的毛,悬在半空,离地大概十公分,歪歪斜斜地转了个身,正面对着沈皓的脸。
然后,它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绿光一闪的弱电状态,是一下子炸开,像有人在屋里按了电闸。光球瞬间胀大,直径快有一米,把整个通道照得发绿,连疤脸队长的影子都映在墙上,拉得老长。
我抬手挡光,眯眼看过去——那已经不是苹果核了,是团凝实的光,表面流动着叶脉一样的纹路,中间有个小小的核形黑点,像种子。
狗王这时候猛地抬起头,前爪一撑,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它四条腿都在抖,屁股离地那一瞬间差点跪回去,但它咬着牙站住了,低吼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狗叫,倒像生锈铁门被拉开。
它用鼻尖顶住那团光。
光球剧烈震了一下,随即顺着它的鼻梁往上爬,缠住脑袋,又往下铺展,像一层活的藤蔓,裹住它全身。狗王闭上眼,身子绷得笔直,尾巴却慢慢放下来,贴着后腿,不再夹着。
我知道它在干什么。
它要把自己剩下的东西,全送进去。
我喉咙发紧,想喊它停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拦不住。就像你没法拦一个妈扑火救人,明知道要烧死,她也得冲。
光球开始往沈皓身上罩。
绿光贴着他皮肤滑下去,像水渗进干土。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腰弓起来,手指突然抓地,指甲刮着水泥地发出刺啦声。他嘴巴张大,没叫出声,但脸扭曲了,像是承受着什么看不见的痛。
我蹲过去,一只手按他肩膀,另一只手搭狗王背上。狗王皮毛烫得吓人,跟发烧一样,可它站着没动,眼睛闭着,鼻孔一张一缩,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果香。
绿光往下蔓延,缠住沈皓胸口。那里原本银丝密布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像被清零的屏幕。可就在光流经过的瞬间,第一根数据线重新浮现——细,断,闪了几下又灭。
第二根来了。
第三根。
它们不是一下子全回来,是一个字一个字拼出来的那种慢。可它们在回来。
我盯着他胸前,屏住呼吸。
一道银光连上肩胛,绕过锁骨,在心口位置打了个结,稳住了。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六道锁链陆续重建,虽然比之前暗,转得也没那么顺,可它们回来了,一根不少。
沈皓喘了口气,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看着我,眼神浑浊,好几秒才聚焦。
“……杨哥?”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我……是不是死了?”
“没死,狗王把你捞回来了。”我松了口气,手还在他肩上,“别乱动,刚接上线。”
他没听,猛地抬手摸自己胸口,指尖碰上那层还没散的绿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突然抽了抽,像是笑了,又像是疼的。
下一秒,他翻身坐起,动作猛得差点撞到我下巴。
“有信号!”他突然说,声音拔高,“ALPHA的加密频段,我抓到了!”
我一愣:“什么信号?”
他没答我,双手已经在空中虚划,手指快速敲击,像在拆密码。他眉头拧成疙瘩,嘴唇无声地动,念着谁也听不懂的术语。忽然,他“嘶”了一声,太阳穴突突跳,伸手扶住头。
“痛?”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