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声。
这一下比之前都响,音尾拉得很长,带着回荡,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地面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那种你站在空桶边上轻轻敲一下的感觉,嗡地一震,从脚底板窜到后脑勺。
我往后跳开一步,苹果核“啪”地从琴桥上弹出来,落回项圈。
可那声音没停。
它在继续响,自己响。
一个音接一个音,慢慢连成了段。调子说不上好听,也不难听,就是特别熟,像是我在哪听过,但死活想不起时候。
绿光顺着那段旋律扩散,像水波一样一圈圈推开。
每响一次,地上的坟坑就亮一个,从外圈往里,逐个点亮。
越往里,坑越小,东西也越破。有的只剩个把手,有的连形状都没了,就一堆金属疙瘩。
可它们都在发光。
我数了数,亮到第七圈的时候,琴声突然卡了一下。
黑雾猛地一抽,想往琴弦上扑。可它刚动,绿光就压下来,像盖锅盖一样,“砰”地把它拍回角落。
琴声继续。
亮到第十三圈,空中那片墓园的影像突然抖了抖,像是信号不好。紧接着,最中间那个坑浮了出来——很小,直径不到半米,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层灰白色的粉末。
可就在那粉末中央,有一点红。
很小,针尖那么大,但红得扎眼。
像是……一滴还没干透的血。
我盯着那点红,脖子上的苹果核突然“嗡”地一震,烫得我差点叫出来。
“汪!”
我吼了一声,不是怕,是愣。
那点红动了。
它往上飘了一寸,停住,然后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成一道红线,围着那个空坑画了个圈。
琴声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段生涩的调子,而是直接蹦出一个高音,清亮得刺耳,像是有人用指甲划玻璃,但偏偏又带着股说不出的悲劲儿。
我趴在地上,耳朵贴地。
不是声音,是震感。像是有东西在地下走,脚步很轻,但频率很稳,一步一步,朝着那个空坑走去。
绿光暴涨。
墓园影像猛地清晰了一瞬。
我看清了那块碑上的字。
没有笔画,只有一个符号:三条线交叉,中间一点,像小时候我们在作业本上画的“星”。
然后,一切又暗了下去。
墙回来了,裂缝还是那道裂缝,苏晴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比刚才多了点血色。潮汐琴安静地靠在她怀里,几根弦虽然还松,但黑雾已经退到边缘,像是被晒化的沥青。
我站起身,脖子上的苹果核还在发烫,一颗、两颗、三颗,全都亮着微光,像是夜市摊上卖的那种塑料小灯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地上那半块发霉的苹果核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中间嵌着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