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着我们的全部记忆、错误、警告。
留给下一个醒过来的人。
别相信‘净化’,那是谎言。
他们不要新文明,只要燃料。
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请记住:
活着,本身就是反抗。”
我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星轨族……不是神。”我喃喃,“他们是受害者。”
“而且是最清醒的那个。”周小雅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们发现了真相,造了织网者,留下零号遗迹,就是为了提醒后来者别重蹈覆辙。可ALPHA把这一切当成威胁,当成可以控制的力量。”
“所以首领才会篡改信号。”我接上,“他怕人类知道真相后崩溃,干脆换个更简单的命令——消灭所有异常。好让‘清道夫’觉得我们还没开窍,暂时安全。”
“但他错了。”她抬头,“越压制,越恐惧。越恐惧,越接近被收割的条件。”
会议室的灯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只有屏幕还亮着,映在我们脸上,蓝幽幽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个泡还在,没破。它好像比刚才更大了点,皮下的液体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成型。
“沈皓那边呢?”我问。
“还在医疗舱整理数据残余。”她看了眼通讯面板,“张兰芳组织大妈队在广场做二次排查,防止有漏网的噬能体碎片。”
我没说话。脑子里全是那座漂浮的机械环体,像个沉默的判官,冷冷地看着
“你说……我们算什么?”我忽然问。
“什么?”
“在它眼里。我们这些还在打架、猜忌、互相伤害的人类。”
她停了几秒,轻声说:“待收割名单上的编号。”
我咧了下嘴,想笑,没笑出来。
“操。”我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很低。
我撑着扳手站起来,腿有点麻,像是坐太久血液回流不畅。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挺烦人。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先把这段录下来,加密三级,存进离线硬盘。”我说,“别联网,谁知道ALPHA有没有后门爬虫。然后你准备转移数据模块,我去通知实验室那边腾出隔离区。”
她点头,手指已经在操作界面上滑动。
“杨默。”她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疤脸队长传给你的那段影像……最后那句话是谁说的?”
我顿了顿。“不知道。男人的脸没看清,只听见他说——‘别让仇恨成为新的噬能体’。”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问。
我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时,听见她低声说:“也许……他是对的。”
我没回头,拧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惨白,照得墙面发青。我一边走一边把扳手插回腰后,金属柄贴着脊背,还有点温热。右手虎口那个泡突然抽了一下,像是被人隔着皮肉捏了一把。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手。
泡的中心出现了一道细缝,像是要裂开。
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淡金色,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