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还在。
疤脸队长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平了。他左臂的接口不再冒火花,右手垂在身侧,手指松开,掌心朝上。
像在接什么。
周小雅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站到我旁边。她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还活着?”她小声问。
“废话。”我说,“死人不会流汗。”
她嘴角抽了下,差点笑出来。
我走回平台中央,没拔扳手。让它插着,当根旗杆也好。金光顺着纹路往上爬,照得整个主控室像个刚通电的灯泡房。信息屏上的光点还在闪,但节奏变了。不再是杂乱的“我在”,而是开始排成行,列成阵,像一群迷路的孩子终于听见了哨声,一个接一个归队。
疤脸队长缓缓睁开眼。
他第一眼没看我们,而是看向量子核心。那光映在他瞳孔里,一闪一闪。
“它……在唱歌?”他嗓音沙哑。
“你耳朵坏啦?”我说,“这是数据流共振,不是KTV点歌。”
他没理我,只是慢慢抬起右手,对着那光,像是要摸。
我盯着他。他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你说……他们真的都听见了?”他问。
“听见啥?”
“那些声音。”他低声说,“之前……从来没人告诉我,它们一直在喊。”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得他自己听见才算数。
周小雅站我边上,悄悄揉了下太阳穴。忆瞳用多了,头疼是常事。她没吭声,但肩膀有点塌。我伸手拍了下她后背,力道不重,就是让她知道我在。
她挺了下腰。
疤脸队长终于把手收回来。他靠着墙,没动,也没再提什么引爆、隔离、带回地面。他就这么坐着,像一尊被卸了零件的雕像,只剩一口气吊着。
量子核心的光稳定了。
白得干净,照得人影子都淡了。
我低头看手腕上的疤。老地方,祖传的,油渍洗不掉,烫伤也褪不去。现在它有点热,不是疼,是像被人隔着皮肤轻轻敲了两下。
一下,是回应。
两下,是等着。
周小雅忽然“哎”了一声。
我转头。她指着信息屏:“杨哥,你看那个!”
我顺她手指看去。原本散乱的光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移动。它们不再闪烁,而是连成线,划出轨迹。一条、两条、十几条……最后拼成一张图。
不是星图。
是信号阵列。
像是某种回应机制,正在被激活。
“它在组网?”我皱眉。
“不是组网。”周小雅摇头,“它在……呼叫。”
我愣了下。
呼叫?
谁?
我还没想明白,量子核心突然又震了一下。这次不是光,是声。一声极低的嗡鸣,从金属地板传上来,顺着脚底爬进骨头。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下钟。
疤脸队长猛地抬头,看向核心。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我读懂了。
他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腰带上撸下来。
“还能怎么办?”我说,“接着听呗。”
然后我一脚踢开地上那把活性剥离弹。
它滚了两圈,撞在墙角,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