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答,只是死死盯着我,又看向沈皓手中的扳手,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远处那片星尘突然波动了一下。
不是飘动,是收缩。整个区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黑点。
没有光,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拉力出现了,正试图把周围的一切拽进去。
“入口要关了。”沈皓低声说。
“那就别磨蹭。”我转身冲驾驶台喊,“所有单位,启动突入程序!目标黑洞残核,保持编队,别掉队!”
通讯频道里一阵杂音,接着各船回应陆续响起:“明白!”“引擎预热完成!”“校车已挂三挡!”
先锋舰缓缓调转方向,对准那个正在缩小的黑点。
我最后看了眼疤脸队长。
他还站在原地,被数据丝捆着,战甲多处冒烟,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不该来的。”我说。
“我必须来。”他声音低,“不是为了抢,是为了确认……你们到底能不能做到。”
我没再说话,拉下操纵杆。
引擎轰鸣,先锋舰率先冲出,身后二十多艘飞船依次跟进,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直奔那团正在闭合的黑暗。
沈皓把扳手插进控制台的数据接口,银丝顺着线路蔓延,整艘船的仪表盘“唰”地亮起红光。
“屏障在增强。”他说,“我用共鸣频率冲它一下。”
“快点。”我盯着前方,“再晚咱就得挤门缝了。”
他闭眼,手指轻拨,仿佛在弹一首看不见的曲子。
刹那间,所有靠近黑洞的神器同时震颤——哪怕只是碎片,哪怕早已报废。它们浮了起来,表面浮现出三个字:**宇 宙 共 鸣**。
光芒一闪。
黑洞边缘的吸力骤然减弱,裂缝撑开一丝缝隙。
“走!”我大吼。
先锋舰猛冲而入,其余飞船紧随其后。
就在最后一艘校车即将进入的瞬间,我回头看了眼外面。
疤脸队长还站着,身影在星尘中显得格外孤寂。他的机械腿终于挣脱了数据丝,但他没追,也没动,只是抬起手,对着我们消失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
像是敬礼。
又像是告别。
然后,光幕合拢。
舱内陷入短暂黑暗。
我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
“到了?”沈皓问。
“进来了。”我说,“但不知道是哪儿。”
他点点头,握紧扳手,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远处,黑暗深处,隐约有光点浮现,像是沉在水底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没人说话。
先锋舰静静漂浮在未知空间,引擎低鸣,像一只屏住呼吸的野兽。
我盯着前方,手放在操纵杆上,随时准备再次加速。
沈皓的银丝还在控制台上缓缓流动,连接着外界的数据网。
突然,他“咦”了一声。
“怎么?”我问。
他指着屏幕一角:“有个信号……在呼唤我们。”
我看过去。
那是一串极其微弱的脉冲,节奏奇怪,断断续续,但能听出某种规律。
像是一种语言。
又像是一段记忆。
“接进来。”我说。
他点头,手指一拨。
下一秒,舱内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从喇叭里传出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平平的,没什么情绪: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