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报台。”她的声音很快传来,冷静得不像个十六岁孩子,“正在用忆瞳扫描周边舰船,查意识植入痕迹。”
“查快点!我现在信不过任何人!”
“明白。目前未发现新增异常,但这三人……早就有数据偏移记录。”
我咬牙。ALPHA的人早就埋进来了。
“杨默。”沈皓忽然开口,“他们不是全被控制。有一个在挣扎,信号断续跳动,像是在抵抗什么。”
“那就是还有救。”我抓起通讯器,“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撤离受损区域!张兰芳!你那边还能撑住吗?”
频道里先是一阵杂音,接着传出她洪亮的嗓门:“老娘正等着呢!姐妹们!音乐起——!”
下一秒,一段跑调但极其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最炫民族风》前奏。
然后就见那艘运输舰的舱门猛地打开,张兰芳一手拄着赤霄刀柄,一手挥着荧光棒跳了出来,直接站到舰顶上。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她一边喊拍子,一边用刀背敲击甲板,发出“铛铛”的节奏声。
其他大妈也跟着出来了,一个个手拉手站成一排,闭着眼睛大声唱:“留下来!留下来!”
赤霄的刀身开始发光,金灿灿的,像烧红的铁条。随着节奏震动,能量刃缓缓展开,形成一道弧形光盾,正好挡住那道裂缝。
黑气撞上去,发出“滋啦”声,像是热油泼雪。
“好家伙……”我喃喃,“真让她搞成了。”
“群体信念共振。”沈皓喘着气说,“情绪越统一,输出越稳定。她这是把广场舞变成了防御阵法。”
我没吭声,眼睛死盯着那漩涡。就在光盾成型的一刻,我注意到它的边缘微微一缩,像是碰到烫东西似的往后退了半寸。
“等等……”我凑近屏幕,“你看见没?它怕这个!”
“啥?”
“纯粹的念头!”我指着那一片金光,“她们不想杀人,也不想赢,就是单纯不想让人受伤。这种‘守护’的劲儿,它吃不住!”
沈皓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所以它吸的是强烈意志,但怕无目的的善意?”
“对!就像蚊子叮血,但它怕被香水熏着!”
正说着,狗王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脖子上挂着苹果核串成的项圈,一路小跑穿过人群,专挑地上躺着的伤员舔。
每舔一口,那人身上的光就亮一分。有个少年蜷在角落发抖,它直接蹭过去,拿脑袋顶他手心,呜呜两声,眼神定定的,像是在说:没事,我在。
那孩子慢慢把手放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踏实了点。
“沈皓。”我低声说,“记下来:纯粹的‘不想伤害别人’,能让那玩意儿起皱。”
他点点头,手指在界面上快速录入。
这时,张兰芳那边的节奏突然一顿。
她喘得厉害,嘴唇发白,刀都快拿不稳了。几个大妈也坐下了,累得直哼哼。
光盾开始闪烁。
漩涡察觉到了,缓缓扩张,黑气再次涌来。
“撑住!”我对着通讯器吼,“再撑十秒!”
“十秒?”她咧嘴一笑,抹了把汗,“老娘跳广场舞三十年,就没中途下过台!姐妹们!再来一遍!预备——起!”
歌声重新响起,断断续续,但没停。
我站在主控台前,手握扳手,盯着那片缓缓波动的黑暗。
疤脸队长带着三艘叛舰撤到了侧翼阴影里,没再动。但他还在看着,像条蹲在洞口的蛇。
我们没赢。
但我们也没输。
至少现在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