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刚喘匀了气,我就把扳手往控制台一拍:“准备攻击。”
沈皓抬头看了我一眼,手指还悬在数据流上,镜片反着蓝光。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才那波探测被反咬一口的事儿还没过去多久,现在又要往前冲,跟拿脑袋撞墙差不多。
但不能等了。
那团灰不拉几的漩涡还在转,慢得让人火大,可它每转一圈,就抽走一点我们的能量。宿主掉得最快,尤其是那些刚觉醒、情绪还不稳的。再这么耗下去,不用它动手,咱们自己就得散架。
“通知全队。”我抓起通讯钮,“前锋三组压上,护盾连成片,别留缝隙。沈皓,你给我盯住信号网,有任何异动立刻切断。”
“明白。”他低声应了,手指已经在虚拟界面上划出银丝,像织毛衣似的慢慢往外铺。
前窗外面,联军的飞船开始移动。一艘接一艘,排成楔形阵列,缓缓推进。张兰芳她们那支大妈编队也在其中,十几个人挤在一艘改装运输舰上,舱外还能看见有人举着扇子比划动作,估计是临出发前还在对节奏。
“你说她们真能靠跳舞稳住场子?”我嘟囔了一句。
“你别说风凉话。”沈皓头也不抬,“广场舞是集体行为艺术,自带信念共振属性。上周测试时赤霄的能量输出提升了37%。”
“操,你还真信这套?”
“数据不会骗人。”他推了下眼镜,“倒是你,待会别冲太前。你是指挥,不是敢死队。”
我没理他,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前锋已经进入射程范围,能量炮充能完毕。
“打!”我吼了一声。
整条战线亮了。各色光束从不同角度轰出去,砸在那漩涡表面,“砰”地炸开一片乱流。黑灰的纹路猛地一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旋转变缓了一瞬。
“有效?”我眉毛一挑。
可就在这时候,警报响了。
不是尖的那种,是低频震动,一下下敲在太阳穴上,跟有人拿小锤子轻轻凿骨头似的。紧接着,先锋舰的主控灯全变成了暗红色。
“精神冲击!”沈皓猛地按住额头,“来了!”
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眼前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实验室爆炸、神器失控、杨建国倒在地上……全是旧事,可拼得面目全非,像被人拿剪刀胡乱剪过又粘起来。胸口发闷,呼吸都变沉了。
再看周围,情况更糟。副驾那个小伙子直接跪下了,抱着头喊“别杀我妈”;隔壁频道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人哭着说“我不干了”。最吓人的是三号护盾节点,原本稳定的能量场突然闪灭,差点让一艘友舰撞上去。
“操!都给我清醒点!”我一把扯下耳机,抄起备用金属条往地板上一顿,“这是幻觉!谁也别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沈皓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扣住控制台边缘,牙关咬得咯咯响。“它在放大恐惧……每个人心里最怕的东西……都在往外冒……”
“那就别让它看!”我冲他吼,“关掉私人频道,切公共信道!所有人报数!一二三四那种!大声点!”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指猛地点了几下。
“一!”
“二!”
“三!”
“四!”
声音从各个频道传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参差不齐,但越来越齐。那股钻脑子的劲儿稍微弱了些。
可还没等我松口气,旗舰通讯屏突然亮了。
一个冷脸男人站在画面中央,右脸刀疤清晰可见,左臂机械义肢泛着冷光。
疤脸队长。
“所有机械改造人员注意。”他声音平得像读稿子,“继续追随‘序列造物者’只会加速灭亡。只有交出001号宿主和祖传扳手,才能平息噬能体的吞噬。这是唯一活路。”
我眼皮一跳,立刻伸手去按封锁键:“沈皓!切断非加密线路!快!”
“已经在做了!”他手指翻飞,银丝瞬间缠满整个界面,“但他开了广播协议,部分底层信号绕过了防火墙……”
话音未落,三艘位于侧翼的战舰突然调转炮口,能量炮直指前方护盾节点。
“叛变了!”有人尖叫。
两道光束轰然打出,正中护盾连接处。“咔”地一声,整片屏障裂开一道口子。后方两艘飞船来不及规避,被一股黑气卷住,船体剧烈扭曲,幸亏及时弹射才逃出乘员。
“操你妈的赵烈!”我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周小雅!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