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下之后，银光炸开。
不是爆炸那种炸，是像灯泡突然换成大瓦数，整个荒原都被照亮了。灰雾“嗤”地一声蒸发，连地上的裂缝都开始收口。远处躺着的伤员，原本脸上爬满黑斑，像霉菌一样，现在那些斑一块块褪掉，皮肤恢复成正常的颜色。有人开始咳嗽，有人翻了个身，甚至有一个直接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喊：“水……我要喝水……”
周小雅顾不上他们。她只看着狗王。
狗王的鼻子动了一下。
然后是耳朵。
接着，它眼皮抖了抖，睁开了。
第一眼，它没看天，没看地，也没看苹果。它挣扎着抬起前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两步，走到周小雅面前，挡在她和外面之间。腿还在抖，站不稳，可它就是站着，尾巴微微翘起，耳朵竖着，像在说：我还能守。
周小雅的眼泪又来了，但这回不是因为难过。她伸手摸它脑袋，笑着说：“傻狗……你真是个傻狗。”
沈皓没说话。他蹲在苹果边上，看着它浮起来，离地半米高，绕着狗王慢慢转圈。每转一圈，光就强一分。最后，它停在狗王头顶，洒下一束金光，像聚光灯照演员。
狗王闭上眼，享受似的抖了抖毛。它脖子上的苹果核项圈，原本只是几块干巴巴的果皮串成的，现在每一节都在发光，温润的，像玉石。
光散开后，苹果落回地上，不再闪了，但也没灭。它静静地待着，光圈比之前大了十倍不止，像个小型太阳。连地下渗出来的黑色毒气，碰到这光就化成白烟，没了。
沈皓掏出手机——其实是001号面具变形的终端——打开记录界面。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生命能量场强度：S级。净化效率：98.7%。持续时间：未知。”
他盯着看了三秒，然后低声说了句：“牛逼。”
周小雅抱着狗王，脸贴着它毛茸茸的脖子。狗王也不躲，反而用头蹭她，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笑。
远处，一个刚醒的伤员试着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骂了句：“谁家狗这么能耐？比我队长都靠谱。”
没人回答他。
风还在刮，但已经不冷了。天边有点发白，像是要亮了。
狗王突然抬起头，耳朵又竖了起来。
这次不是因为震动。
它听见了别的声音。
从很远的地方，断断续续，飘过来一段调子。不完整，走音严重，但能听出是《团结就是力量》。
有人在唱。
不止一个。
越来越多。
声音混着风，往这边涌。
狗王咧了咧嘴，像是在笑。
它没动，就站在那儿，尾巴一下一下地摆。
周小雅听见了，也笑了。
沈皓收起手机，推了推眼镜。
银苹果静静发光，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