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建行贷款成功
仲昆推门进公司时,步子没停就来到陈经理办公桌,把那张回执单往桌上一递,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陈经理接过来,看着回执上鲜红的公章,目光扫完关键条款,眉峰当即舒展开,猛地一拍仲昆的胳膊:“你这效率也太快了!这么缠手的事儿,竟被你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三天后拿土地证,贷款一办下来,这块地就彻底是咱们的了!等放款落地,必须给你办场庆功宴,好好热闹热闹!”
这话落音的第三天一早,仲昆准时出现在土地局地籍科的办事窗口前。前头正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在核材料,钢笔在表单上写写停停,磨了足有十几分钟才收好东西离开。仲昆上前一步,将回执单递进窗口,工作人员扫了眼单子,又核对了的记录,前后不过两分钟,便捧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土地证和登记薄走了出来。
“把土地证号填在登记簿对应栏,再在领取处签上你的名字。”工作人员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郑重,仲昆依言落笔,笔尖落下时指尖都带着几分轻颤,等他签完字,工作人员双手将土地证递过来,仲昆拿着硬实的封皮,那份沉甸甸的分量瞬间落进心里。
仲昆捏着土地证,站在窗口前竟激动得半晌没缓过神,住了一会儿,才把那份兴奋按捺下去。他握紧证件快步走出土地局,坐进车里却没打方向盘回公司,反倒调转车头,径直往金都大厦的方向开去——那里才是眼下最该去的地方。
轿车停在金都大厦楼下,仲昆推门进去,电梯直达八层,他敲开了周行长的办公室。见周行长正伏案看文件,他上前两步,双手将土地证呈了上去,语气里藏不住的喜悦:“周行长,土地证办下来了。”周行长放下钢笔,接过土地证细细翻看,封皮的烫金字在日光灯下泛着光,他抬眼看向仲昆,脸上露出赞许的笑,随口夸了句“年轻人办事就是靠谱”,随即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陈科长的号码,只一句“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便挂了线。
没等几分钟,办公室门就被敲响,陈科长快步走进来,刚站定,周行长便直入正题:“志昆公司那笔贷款,现在办到哪一步了?”陈科长连忙回话,语气恭敬又条理清晰:“人民银行监管科的批文已经下来了,就等土地证到位,就能启动放款流程。”周行长指了指仲昆手里的土地证,笑着道:“土地证刚到手,你们俩下去走一趟手续,按流程把贷款的事办妥当了。”
二人应声辞别周行长,一同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下行,轿厢里一时安静,陈科长终究忍不住,侧头看向仲昆,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仲昆老弟,你跟周行长是什么交情?我跟着行长这么些年,可少见他对哪家公司的贷款这么亲自过问。”仲昆闻言,唇角微勾,语气平淡地搪塞过去:“哪儿是什么交情,都是建设局林处长给的面子,托他多关照了几句。”陈科长闻言点点头,没再多问,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二人迈步走向二楼业务大厅,很快就办完土地证交接手续。临走时陈科长叮嘱仲昆:“下周一,你和会计来办理贷款。”
4月29日,星期一的早班刚过,仲昆便拿着那份贷款意向书,拉着吴会计往金都大厦赶,这栋刚落成两年的写字楼,是几家国有银行的扎堆地,也是眼下海南地产圈里人人惦记的“钱袋子”。
二人拾级上了二层业务大厅,柜台后工作人员正埋头记账,算盘珠子噼啪响混着点钞机的嗡鸣,满厅都是金钱流动的声响。仲昆径直走到标着“固定资产贷款”的窗口前,敲了敲柜台玻璃,声音沉稳:“同志,麻烦找一下你们陈科长。”
窗口后的年轻职员抬眼扫了扫二人,没多问,转身便往大厅深处的隔间去。不多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陈科长。他老远就看见仲昆,脸上没多余表情,只朝仲昆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圈子里混熟了,彼此都懂这份不动声色的默契。
吴会计连忙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贷款意向书双手递过去。陈科长接过翻了两页,在落款处的公章上顿了顿,随即转向窗口职员,语气干脆利落:“按之前敲定的协议,给志昆公司办100万贷款。”
话音落,吴会计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公司营业执照、财务报表,还有一枚沉甸甸的黄铜印鉴,一一摆到柜台上。职员核对信息、签字盖章,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喧闹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仲昆站在一旁看了片刻,朝陈科长抬手挥了挥,没再多言。陈科长微微颔首回应,转身回了隔间。仲昆便在大厅角落的椅上坐下,目光随意扫过周遭,有人拿着合同急得满头汗,有人捧着茶杯和信贷员低声攀谈,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对资金的渴盼,像极了眼下这片热土上疯长的楼盘。他只静静等着,神色淡然。
大厅里的时钟分针一圈圈转动,算盘声起起落落,转眼就过了半个钟头。吴会计终于把最后一份回执单折好放进公文包,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朝仲昆扬声喊:“仲昆,办妥了!”
仲昆站起身,二人并肩走出金都大厦。两人快步钻进停在路边的小车,扬尘而去,径直回了公司。
仲昆和吴会计揣着刚敲定的贷款文件,回了办公室。吴会计先把文件归置到办公桌抽屉里,转头就冲陈经理开口:“志杰,刚贷的那100万,银行那边说明天准能到账。还有登苑村那块地的余款,啥时候给人家打过去?”
陈经理闻言抬眼,视线越过办公桌直接落在仲昆身上,显然是要听他拿主意,这事儿自始至终都是仲昆牵头,轻重缓急他最有数。仲昆正倚着窗台抽烟,烟卷燃到半截,声音淡得很:“那块地咱眼下又不急着动工,先放几天。等他们那边派人来催了,咱们再说。”
这话合情合理,陈经理当即点头应下,跟着便笑起来:“之前就跟你说好了,贷款要是办下来,给你摆庆功酒。今儿晚上正好清闲,咱哥几个聚聚,热闹热闹。”
仲昆闻言摆了摆手,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搪瓷缸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务实的清醒:“庆功酒就不必了。咱现在是只往外花钱,半分进项还没见着,哪有心思庆功?再说,都是你们在前面卖大豆赚钱,我这儿只管伸手花钱,算不得什么功劳,真要庆功,也得等咱挣着实实在在的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