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刘启身上的伤本就不重,大多是皮肉擦伤和惊吓所致,在府中将养了两日,便进了宫。
他跪在御书房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儿臣给父皇请安。”
刘靖抬起眼,手中的朱笔并未放下,只淡淡问:“伤好了?”
“谢父皇垂询,已无大碍。”
“那就说说吧。”刘靖向后靠进龙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怎么回事?从头到尾,细细说来。”
刘启深吸一口气,将在心中反复演练过数遍的说辞缓缓道出。
那日自京郊办差回府,行至皇庄附近偏僻路段,突遭伏击。
护卫拼死抵挡,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且出手狠辣,他不得已,只能弃车逃入路旁的皇庄躲避。
庄内地形不熟,慌不择路间,被一位姑娘所救。
外间追兵搜寻甚急,他又有伤在身,情急之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宋姑娘为救儿臣,不得已扯散了衣衫,为儿臣止血。虽未...虽未真正失身于贼子,然清白名声尽毁。儿臣......有罪。”
刘靖听罢,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
看来刘启真的以为自己遮掩的很好,认为他不知道他早就认识宋嫣,并和她暗中来往多年。
蠢笨,不真诚,且能力不足。
“儿臣有罪。”刘启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连累无辜,累及女子清誉。儿臣...愿负全责。”
“哦?”刘靖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想如何负责?”
刘启抬起头,神色恳切,眼里带着明显的挣扎,他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艰难道:“儿臣想......求娶宋姑娘为侧妃。”
“侧妃?”刘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他还以为他对宋嫣情深以往,会求娶正妃之位呢。毕竟,剧情里他们可是真爱。
“是。”刘启语气越发恳切,“宋姑娘于儿臣有活命之恩,又因儿臣之故,累及清誉。于情于理,儿臣都该给她一个名分,保她后半生安稳。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上几分无奈,“宋姑娘身份上......若为正妃,恐惹非议。侧妃之位,儿臣必定倾心相待,绝不令她受半分委屈,以全此恩此义。”
一番话,情理兼备,进退有度。
既彰显了自己知恩图报的担当,又考虑了皇家的体统与规矩,听起来无可指责。
最重要的是,正妃之位可以给家世更有助益的女子。
刘靖看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声量不大,却莫名让刘启脊背一凉,心头的盘算,瞬间悬了起来。
“好。”刘靖开口,声音平缓,“既然我儿有此担当之心,朕岂能不玉成美事?”
刘启心中一喜,以为父皇认可了自己的安排,连忙再次叩首:“谢父皇成全!”
然而,刘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去。
“传旨,”刘靖转向侍立一旁的李进德,“宋氏女宋嫣,性行温良,于四皇子有活命护持之恩。着,册为四皇子正妃,择吉日完婚,一应仪制,皆按皇子娶正妃例办理。”
刘启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惊愕几乎无法掩饰:“父、父皇?!正妃?”
刘靖不再看他,转身踱回御案之后,重新坐下。
“宋嫣是宋家女,是皇后的堂侄女。你娶了她,在外人眼中,你便与皇后、与六皇子七皇子,扯上了那么一层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