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花白的胡须都跟着颤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半晌才缓过气，哑着嗓子追问：“此话当真？朝堂上，就没人出言反对？”
这前来禀报的人叫李祺，正是李善长的长子。
此时见自家老爹呛水，他连忙上前替李善长顺气，脸上也带着几分惶惑道：“爹，千真万确，是陛下亲自提出来的，甚至太子都没有出声反对。朝堂上起初鸦雀无声，后来还是不少人反对，尤其是礼部刘大人最为激烈。不过陛下金口玉言，一言决断，最后只说此事再议，还要让国师一同参详。”
李善长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胸膛仍在剧烈起伏，他抬手狠狠拍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胡闹！简直是胡闹！他李文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外戚，靠着皇亲的名分，又立了几分战功，也配封王？”
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厉色，枯瘦的手指点着窗外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陛下这是要做什么？开国之初，咱们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也才得了国公的爵位，如今倒好，一个攻伐倭国之功，竟也能封王了？这是要乱了祖制啊！”
李祺皱着眉，声音压得更低：“父亲慎言！儿还听小道消息说，陛下有意给曹国公分封地盘，让他就藩倭国。”
“什么？！”
李善长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猛地从榻上坐直身子，险些栽倒在地。
他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分封？
这两个字，简直是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历史上的藩王之乱还少吗，陛下他是怎么敢冒这个险的？
他李善长想不通！
“疯了，真是疯了。”李善长瘫回榻上，喃喃自语，“自从那高阳秋来了之后，陛下做的事，就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分封……这是要把大明的江山，拆得四分五裂啊！”
要说李善长不想封王，那是吹牛逼。可是真有同为国公的封王，他心里是怎么也不是滋味儿，甚至说急躁也不为过。
李祺看着自家老父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也是沉甸甸的，不禁提议道：“父亲，那咱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联合其他几位国公，一同上书劝谏？”
李善长闭上眼，手指在膝上急促地敲击着。
他心里清楚，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与他们推心置腹的朱重八了。
国师高阳秋深得圣宠，朝堂之上，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怒意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劝谏？怕是没用。陛下如今心意已决，咱们若是贸然出头，怕是会引火烧身。先看看，再看看……其他几家国公，怕是也和咱们一样，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老爷，老爷！宫里派人来了，说有陛下有要事急召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