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魏国公府
“当家的,你说,要不要给燕王府递个信问问?”
看到徐达自朝堂回来之后,便紧皱着眉头把自己关进了书房,连午膳都没心思用,徐达的夫人谢氏端着一盏温好的参茶,放轻脚步走进去,温声问道。
谢氏是魏国公府实打实的当家主母,膝下三子一女,长子徐辉祖沉稳持重,日后要接掌魏国公的爵位;次子徐增寿机敏活络,最是会钻营;女儿徐妙云更是嫁得风光,成了如今势头正盛的燕王妃。
有这层关系在,满府上下,唯有她能在徐达这般烦闷的时候,近身说上几句话。
听到自家夫人的提议,徐达搁在桌案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心中泛起些许波澜。
在徐达想来,燕王朱棣是东征军名义上的主将,曹国公李文忠是副将,此番班师回朝,论功行赏本该以主将为先。不过燕王毕竟是皇子,封无可封,所以不提奖赏燕王和秦王倒是也正常。
可如今陛下提出要给李文忠封王,这就又不正常!
里头的门道,说不定朱棣这个东征军的主将能瞧得比他通透些,因此徐达也起了点心思。
可徐达哪里能猜到,李文忠封王,不过是朱元璋与国师高阳秋等人布下的第一步棋。接下来还有更惊世骇俗的安排——要效仿古时分封之制,给李文忠实打实的封地,让他就藩一方,自成一国。
不过徐达沉吟半晌后,最终还是没有给燕王府去信打探消息。
到底是与朱元璋并肩打天下的兄弟,徐达也摸透了这位皇帝大哥的性子。
自从大明设立国师,高阳秋入了朝堂之后,老朱便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从前的杀伐果决里,多了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深谋远虑,就连朝堂的风向,都一日日变得不同了。
何止是皇帝,整个皇室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皇子们也不再只盯着应天府的那些肥差,反而更愿意被派往各地历练,隐隐有了几分各司其职的架势。
心中这般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半晌,徐达抬手揉了揉紧锁的眉心,对着谢氏低声解释道:“算了,这个时候最是敏感,咱们安守本分就好。伴君如伴虎,有些事啊,知道得越多,反倒越是祸事。陛下什么时候觉得条件成熟了跟咱说,那叫抬爱。可如果冒冒然打听,那就是我这个老臣的不懂事了!”
谢氏也是历经风浪的人,怎会不懂这其中的利害。
她闻言点了点头,将参茶推到徐达面前,柔声应道:“你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左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府里,安稳就好。”
别说魏国公府这般谨小慎微,此时的应天府,其他几家国公府,也都是各有盘算的光景。
应天府皇城根下,朱红大门巍峨矗立的韩国公府内。
“咳……咳咳……你说什么?陛下提议给曹国公封王?”
正坐在窗边榻上闭目养神的李善长,听到压低声音禀报的朝堂动静,惊得猛地睁开眼,一口刚喝到嘴里的热茶,径直呛进了喉咙。